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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律法有云:妻悍而夫殴笞之,非以兵刃也,虽伤之,毋罪。
也就是说,丈夫如果因为妻子悍妒而殴打她,只要不使用武器,即使受伤了也无大罪。换句话说,多数情况下,只要男子找个理由,便是打了也白打。
程野静静地瞧着一切,却并不打算多做干涉,他知道如果徐娘不做决定,自己说再多也没用,他更知道,一个女人或许不会为自己争取什么,观念也好,义理也罢,她都不懂,不过一旦有了孩子,她们总会做出一些超乎想象的事。
徐娘抬头看了眼核儿老爹,眼中满是歉意,她往旁边撤了一步,再抬头时却是满眼的坚定,她看着田喜柱,缓慢而淡然的说道:“田喜柱,我要和你绝婚。”
田喜柱一惊,他本以为由核儿老爹出面,架空了程野,徐娘就会乖乖跟自己回家,没想到徐娘却说得如此决然,甚至还直呼了自己的名字。
真是反了天了!
田喜柱勃然大怒,他指着徐娘咬牙切齿的喝道:“臭婆娘,别不识好歹,某家是你的男人,便是打死了也比留在外面丢人现眼强。”
说着人已经冲将上来,便是要动手。
徐娘却是忽的喊道:“打吧,打吧,这些年你打我打的还少么?”她终是冲着田喜柱吼出来,眼里满是泪花,“家里没米的时候,你在外面花天酒地,我只能与旁人去借,回来说两句你便不高兴,几句话就是一顿毒打,小圆生病了,你也不管,只顾着自己吃喝,一个不乐意了,又是一顿打,现在好了,只要遇了烦心事,便拿我出气,打骂也是常有的事,我都忍了,我命苦,我也认了,可是你这个畜生连小圆也要动手,我决不答应。”
徐娘几乎是吼出这番话,她的脸涨得通红,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她却缓缓挽起自己的衣袖和裤腿,露出满是青肿与疤痕的肌肤,与跋扈的田喜柱相比,此时的徐娘却是格外端庄。
此时久久没有动作的程野走了过来,他帮徐娘将衣袖挽下来,语气很是平淡的说道:“好了,这件事便这样定了。”
他的话很平常,看似闲庭信步,却没人反驳。
核儿老爹愣在那里,不知该说些什么,程野使人将他搀扶下去,这才转身看着田喜柱,毫无味道的问了句:“昨日阿姊姑娘身上的伤,是不是你打的。”
这是明知故问,程野却说得掷地有声,语气淡漠到周身似也生了寒气,田喜柱不由得退了两步,周围的村户也跟着吸了口气。
“阿角,记下来。”程野不再理会田喜柱,去吩咐张角取了笔墨,“中平四年,瓦窑村村户田喜柱,蛮横跋扈,无故殴打程氏门下护工学徒阿姊,态度强横,不知悔改,遂录入黑册,余以此立誓,有生之年,不医此人。”
第83章 太平医馆()
金秋风景如画,十月天高云淡,暑热渐渐褪去,赶着怡人的凉风,瓦窑村迎来一件大事,程野的医馆终于正式挂牌了。
一大早,许多村户就放下手头的劳作,跑来斋室与程医师道喜,村里人朴实,来时都带一把粟米,进门时随手放在门口架着的一个木桶里,不为别的,就是祈愿一年里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几个带着七彩面具的村民自发的在斋室门前跳起傩戏,他们打扮成趋吉避凶的神物,随着木棍敲击的节点,载歌载舞,好不热闹。
斋室的院子不大,所以大多数村户都站在外面,逢人便是拱手道贺,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此时程野正站在院中,指挥着爬在木梯上的张角,将医馆的匾额挂在斋室的檐上,马钧在下面扶着梯子,冬梅与阿姊在一旁掩嘴轻笑,也不知在笑些什么。
程野为了烘托气氛,制造神秘感,特意扯了一块红布,像是新娘子的盖头一样盖在匾额上面,几位上了年岁的老人也站在院里瞧着热闹,虽然许多人并没有见过程野行医,但是程医师妙手回春的本事已然在村里传开了。
尽管几乎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程野是如何治病的,甚至对他的行医方式将信将疑,不过但凡被他救治过的病患无不感恩戴德,这其中有两件事传的神乎其神,其一便是冬梅的夫君田娃子,当时陶员吏无能为力,刘婆子以为狐妖作祟,却也无疾而终,唯有程医师出手,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降住了这怪病,如今田娃子已经恢复如初,当真奇哉。
另一事便是里正的腿脚,尽管知情人不多,不过程医师帮里正锯了一条腿的事还是传的沸沸扬扬,这件事对大伙的震撼不比之前天雷地火喝退山匪的事轻多少,许多人起初还不相信,只是私下里与作为护工的冬梅一询问,便不由自主的瞪大眼睛,惊得下巴半天合不拢。
冬梅是程野安排给里正家的护工,隔三才五就要过去帮忙,所以对里正的症状最是了解,她亲眼瞧着奄奄一息的里正一日日变好,到后来已经面色红润。
不光村里人想不明白,目睹一切的冬梅也想不明白,一个锯了一条腿的人是如何活下来的,在他们的观念中,伤寒引起的身体溃烂几天就能要了一个人的命,缘何少了一条腿的里正能好端端活着。
这种事怕是也只有程医师能做到吧。
不管怎么说,程医师在村里开了一间医馆,这预示着他打算在村里常住下来,对于村民来说,这是难得的好事。
为了行医方便,程野将斋室进行了改建,移除了里面多余的装饰,人为将斋室隔断成两部分,前面是外斋,是一般坐堂问诊的地方,后面是内斋,主要是手术室。
除此之外,程野还打算日后在斋室后方再盖一排屋子,是为住院部,也就是病患暂时休养的病床。
午时刚过,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程野乐呵呵的站在匾额下面,旁边立着张角、马钧、阿姊、冬梅、甚至葛青也出现在其中。
如今的葛青已经大抵戒掉了寿春膏的毒性,面目便不似从前一般白皙,此时恭敬的态度更加给人好感,再换了一身行头,倒像是个拜入山门的小药童。
不过说起来,孤苦无依的葛青确实拜在程野门下,与阿姊一行一同学习护理知识,如果顺利,日后便是程野门下第一位男护工,不过此时还仅仅是一个学徒,需要努力的地方还有很多。
随着一声清澈的呼喊声,周围立时安静下来,在众人的注视下,程野大大方方的拉下贴着木梁的一根红绳,挂在牌匾上的红布也应声落下,大伙举头望去。
太平医馆。
识字的几个村民念了出来,周围的村户也跟在念叨,一时间全村人都知道了这个名字。
程野记得一日在与张角进行学术讨论的时候,对方曾大谈自己的理念,其言曰:治得天心意,使此九气合和,九人共心,故能致上皇太平也。所谓九人,即其无形委气之神人,职在理元气;大神人职在理天;真人职在理地;仙人职在理四时;大道人职在理五行;圣人职在理阴阳;贤人职在理文书,皆授语;凡民职在理草木五谷;奴婢职在理财货
程野便取“太平”二字做了医馆的名。
医馆的匾额是马钧一刀一刀刻出来的,材质是普通的柳木,漆了色,瞧着倒也十分精致。
程野大手一挥,乐呵呵道:“小生感谢各位邻里叔伯的莅临,今日太平医馆开业,小生一定秉持谦虚的态度,不敢忘本”
程野一番慷慨激昂的开场白深得民心,不时引来几声叫好,离得近的几个老者更是不由得捋着自己的胡须,连连点头。
半晌,程野继续说道:“今日还有一事要说,那便是即日起,冬梅嫂子将正式在医馆做活,成为一名护工,月钱一百,月谷一斛。”
话音刚落,周围的村户立时响起一片呼声,大家虽然对“护工”这个词还很陌生,但也大抵知道是干什么的,在他们看来,护工就是做着奴婢与药童的活,却不想竟有这么高的收入。
许多人羡慕的瞧着冬梅,巴不得自己儿女也跟在程医师身边做个护工。
两个时辰后,斋室恢复正常,村民们也都散去了。
这时程野才让张角几人将两块儿石碑立在院子外面,一左一右,瞧着十分气派。
左边石碑较大,上面的字也有半个拳头大小,字数不多,只有五六行的样子。
一、寻衅滋事者,不治。
二、讳疾忌医者,不治。
三、薄情寡义者,不治。
四、强人所难者,不治。
五、不守规矩者,不治。
右边石碑却是小了很多,不过上面的字却是密密麻麻,开篇是“规矩”二字,之后便是“不得聒噪喧哗,不得私闯内斋,不得后来先到”林林总总,竟有数十条之多。
第84章 贫瘠的医馆()
阿姊捧着一部竹简,站在的柜台后面,正低头读的津津有味,阳光透过小窗打在她的脸上,仿佛蒙上一层轻盈的薄纱。
小姑娘不时的捋一下额前的发丝,嘴角洋溢着淡淡的笑容,她喜欢在午后的时候一边看店,一边阅读放在柜子里的书简,这些书涉猎很广,有夫子的圣人训,有乡野的典故,也有程野心血来潮写的心得。
阿姊一个字一个字读得很细,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竹简上逐字划过,若是遇到没有见过的生僻字,便会记下来,然后去找冬梅或者程野询问。
她正瞧得出神,这时候斋室的门被拉开了,一个风尘仆仆的后生急匆匆钻了进来,他看起来年岁不大,打扮也很普通,不过脚上的靴子却是上好的纹云履,只是显然是穿的久了,有些破损。
那后生本想吆喝一声,只是抬头时忽然瞧见堂中站着的是一个女子,他不由得楞了一下,心道:“怎的坐堂的是个女娃子?”
他有些狐疑,便开口问了句:“你家先生可在?”
阿姊见有人进来,便将手边的书卷收好,连忙回话道:“我家公子出门了,一会儿便回来,这位公子可是要瞧病?”
那后生眉头皱了皱,心中有些不快,只道是村里的小医馆,没那么讲究,便让一个女娃在堂里坐着,这不是有辱尊医么?
不过终究是急事缠身,家长还等着他回去,所以还是从怀里掏出一方草纸,递给阿姊,说道:“可是识字,按方子上的药抓取即可。”
阿姊接过方子瞧了眼,却又将方子还回去,她摇摇头,有些遗憾的说道:“店里没有这些药。”
后生愣了下,有些不解,虽说方子上有几味药算得上名贵,这个小村子的医馆没有也算正常,他也没指望一下都抓全了,本就是救急,能抓几味算几味,便急忙说道:“没关系,便是有几味抓几味好了。”
“很遗憾,这位公子,我们这里一味也没有。”阿姊瞧得出来,这个后生很是着急,不过她也没有办法,只能如实相告。
“一味也没有?”后生有些不信了,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或者这家医馆已经搬迁了,于是又问道:“这里可是太平医馆,门前的匾额可是你家的?”
小姑娘点点头。
后生有些气恼了,他现在开始怀疑小姑娘或许根本不识字,趁着自家先生外出,便胡闹起来,只是在唬他,干脆直接将方子展开,指着上面的几味药,说道:“艾、白茅这两味要总该有吧?”
这是医馆最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