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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愁看得清楚,那多出来的一道刀气,来自于银镜之中!
不管什么攻击打到这银镜上,都会被镜面原样复刻,再折返回攻击者身上,以彼之道还于彼身!
若不是她反应够快,这会儿只怕已经被自己的刀气削掉了脑袋!
可以说,她能躲过,都有几分运气的成分在。
但在她身后一些的谢不臣,似乎就没那么好运了了,尽管在经过见愁之时,刀气已经削弱了几分,可他所在的位置却是不偏不倚,正好被这两道刀气打中!
原本对弘忍的搜魂就是见愁做的,对这一位宝镜法王的本事,谢不臣也只是有所听闻,但具体是什么模样,知道得自然不如见愁清楚。
所以,虽然在见愁后面一些,可他的反应速度也不可能追得上见愁。
更何况,他修为还要弱上几分,面对这两道刀气,可以说是避无可避!
根本没有他闪躲的时间!
如出一辙的两道“拔刀”之刀气,几乎同时落到了谢不臣的身上。可令人意外的一幕出现了——
在这生死立决的刹那,两道刀气斩到他身上,竟然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只有一片纯粹雪白的光芒,轻轻地一闪,隐约间带着一种问鼎天下、毋庸置疑的沧桑之意,转瞬又没入。
谢不臣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毫发无损!
只可惜,这样的一幕,见愁虽然有所察觉,可大敌当前,实在暂时分不出心去细想,也没有功夫去理会。
在避开了两道将会形成刀气的致命伤后,她依旧在疾行之中。
割鹿刀已失,燃灯剑却瞬间出鞘!
她不是一定要手刃这一位宝镜法王,而是要为那已经打进其眉心祖窍的一豆绿光寻找到一丝机会!
整柄深黑色的长剑,暖黄的光芒立刻满溢而出。
在这已经灭了所有灯火的黑暗大殿中,见愁一剑递出,就仿佛是在这一瞬间点燃了一台昏黄的灯盏,竟映得整座大殿都充满了烟火气。
高举的银镜,本就是宝镜法王在极限的情况下使出。
宝物非同寻常,使用自然也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在抵挡并反击了方才见愁的一式拔刀之后,他就已经理解,更不用说此刻照天宝镜上传来的反噬之力。
都不等见愁剑到,那银镜便轰然破碎!
“噗”地一声,宝镜法王一口鲜血已经吐出。
漫天银光飞散之间,他只透过这满殿虚幻的烟火气,看清楚了那朝着自己递来的长剑。这样古朴的形制,这样满满带着的禅意
还有这一瞬间将人拉入红尘俗世的烟火气!
“燃灯剑!“他眼中终于出现了万般的震骇,“你与禅宗——”
“轰!”
话还未来得及说完,脑海深处那先前被他元婴死死抵御着的绿光,猛地一涨!
就像是春雨落下,无数的嫩芽开始生长,一根又一根莹润着嫩绿光芒的草尖,犹如利刃刺破气泡一般,突入了元婴!
宝镜法王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放大。
修炼千余年的所有记忆,所有他还记得或者已经遗忘的场景,都在眼前那倾覆而来的烟火气之中快速闪过,而后猛然一暗!
熄灭了,旧有的过往;
熄灭了,曾经的野心;
熄灭了,一切已经被泯灭的善与被放大的恶
燃灯剑,燃尽过往,只留灰烬。
溘然无力闭上眼的刹那,宝镜法王只看到了那一盏灯熄灭后,悄然坠落的一点灰烬,犹如他这即将烟消云散的生命
祖窍之中已经变为深绿的光芒,顷刻间摧毁了他的元婴与神魂。
原本那一张还带着几分邪气的面庞便彻底定格了下来,就这么不明不白,甚至还不清楚对手到底来自何方,便命丧黄泉!
纵使雪域修士有轮回,那也是在神魂未灭的情况下。如今这般,即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是死得透透的。
见愁燃灯剑的一寸剑尖,还陷在宝镜法王眉心。
这一次的偷袭迅疾到了极点,也凶险到了极点,她肩上的伤痕还在慢慢复原,但背后已经全是冷汗。
注视着这已经魂归西天的宝镜法王,她久久都没有回神。
唯有方才摔在地上的桑央,直到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眼见着见愁竟然持剑对着这在整个雪域都至高无上的宝镜法王,她几乎想都没有多想,直接捡起了正好落在她身边不远处的割鹿刀,竟朝着见愁一刀刺去!
“噗嗤!”
看似钝锋的割鹿刀,几乎瞬间就没入了见愁后背!
刀尖从右侧肩胛骨上穿过,带着滚烫的血珠,从胸膛上透出来,被鲜血染红,艳得刺眼!
痛感是陌生的。
但刀是熟悉的。
这一刻,见愁垂眸看着刀尖,生出了一种奇异的迷茫来,第一时间划过她脑海的竟然是谢不臣的算计,可下一刻,她便知道不可能。
若是谢不臣在背后算计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她修炼人器,只这样平平地来上一刀?
伤虽深,可她死不了。
于是最不可能的那个,便成为了可能。
见愁转身时的动作,甚至有几分凝滞。
桑央似乎被吓住了,那一张白皙的脸上被鲜血溅了几分,看上去是那般的无辜又无助。她就像是被烫着了一般,一下就松了手,踉跄着朝后面退了几步,仓皇极了。
“恰、恰果姐姐”
眼前的这个小姑娘,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还是这一张脸,还是这一双眼,干净纯粹,像是这雪域的天空;陌生的却是她脸上沾着的她的鲜血,她双目中染着的恐惧下藏着的不认同。
见愁就这么看着她,这一瞬间竟觉出了一种荒谬来。
先前就已经考虑过的那个问题,再次浮现在了脑海:在这雪域,几乎人人都是圣殿的信众。她觉得旁人受苦,可旁人甘之如饴;她拔剑来救,旁人却不需要她来救,甚至反戈相向
“我、我只是”
被见愁这样凝视着,恰果只觉得仿佛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无端觉得这样的眼神自己无法承受。可她哪里错了?
“你、你疯了,怎么敢对法王不敬?!”
这样的一句话,从桑央口中出来时,嗓音依旧带着点泉水似的清甜,可落在人耳中,却是如此地尖锐和突兀。
见愁脸上实在没有什么表情。
谢不臣也未料到竟会有这样的一幕发生,听见了这一句,终是眉头一皱,人皇剑出鞘,劈手便向着桑央挥出一剑。
这一剑,轻描淡写。
没有浪费半点灵力,也没做出多余的表情,甚至连目光都懒得在桑央的身上停留片刻,没有丝毫的感情,淡漠到了极点。
桑央似乎还待要说什么,但被这一剑遥遥挥中的刹那,眼神便已经散了。
眉心中,一抹艳红沁出。
她张了张嘴,伸出手来,可终究还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整个身子便已经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那未褪尽的艳丽衣袍,鼓荡着落下,将她身子盖住,只留一双沾血的赤足。
一双空茫的、消散了生机的眼,依旧与当日客店中初见时一样,透亮而纯粹。
收剑还鞘,人皇剑漆黑的剑身渐渐没入鞘中时,有轻微的吟响,如同这殿中汨汨的血流之声。
谢不臣注视着见愁,声音与他的剑一样,平静且无情,近乎冷酷。
“我说过,你救不了。”
391 第391章 夜袭()
救不了
这三个字落入见愁耳中; 无比地清晰,也仿佛透着一种怜悯与讽刺。可在心中响起的; 竟是黄钟大吕之声; 是当初修成燃灯剑第一重境之后那一句叹息般的偈语:
譬如一灯; 能除千年暗;一智,能灭万年愚。
感知到的疼痛很强烈,可也很麻木。
见愁手掌轻轻地朝着身前伸出; 割鹿刀便感知到了她的心意; 自动从她背上拔了出来,带出一串血花,而后落到她掌中。
割鹿刀之利,就那么一晃神的功夫; 便能穿透她人器炼体之后的躯壳
不愧是不语上人这一位大能曾用过的刀。
第一次,这刀上,染着她自己的鲜血。
也是第一次,她竟没有反驳谢不臣; 而是平静又平和地认同了他的观点:“你说得很对。至少; 这样是救不了的。”
只这一句话,便已经表明了她全部的态度。
尽管在心神恍惚的刹那,被桑央一刀刺在身上; 受了点伤; 可她并不后悔来这里救人; 也不后悔来这里杀宝镜法王;而且; 她虽认同了他的话; 可还有一层言下之意——
人是可以救的,但不是此时此地,此种方法。
谢不臣就这么看着她,也看着她背后的伤口在割鹿刀离开之后缓慢地愈合,但没有再就此事发表什么看法和言论了。
他与见愁,在这些事上从来不是一路人。
眼下宝镜法王已经殒命,虽然其余两位法王都不在圣殿,可被人发现只是早晚的事情。越是这种时候,越不敢松懈。
见愁的恍惚,只有那么片刻。
片刻后,她连刀上的血都没擦拭一下,便收了起来,直接道:“事情已毕,走吧。”
离开之前,谢不臣看了那已经殒命的宝镜法王一眼。
见愁杀这人时,用的手段颇有几分奇特,似乎不是她自己原本所有,该是扶道山人留给她的某一道杀手锏。
原本是个青年模样的宝镜法王,此刻周身翠绿,皮肤却如老树根须一般皱了起来。
在之前那绿光透入的眉心处,竟有一叶嫩绿的芽悄然长出。
传闻上古有“蚀心奇株”,三十甲子发一叶。
若得善法采之,仔细存放,加以打造锤炼,卷作一豆。待与人交战时弹出,自眉心而入,能繁衍生根,顷刻间困人神魂,束人元婴。修为稍弱者,片刻灰飞烟灭;修为略强者,也不过能多撑片刻。
人死之后,其身不毁,而叶出眉间。
后世修士据此为这凶残可怖之物,起了个颇为雅致的名儿:眉间叶。
即便宝镜法王修为受损,可算起来其实不该比见愁要弱。
但在这一点“眉间叶”奇袭之下,几乎没有半点反抗之力,片刻后便在夹击之下神魂俱灭,威力不可谓不大,速度不可谓不快。
这东西现在是落到了宝镜法王的身上,可焉知这东西原本是不是为他而留呢?
谢不臣看着,终于还是收回了目光。
见愁这时候已经隐匿身形遁出了一段,身上虽然有伤,可似乎对她没有半点的影响。按理说,这是他对她下杀手最佳的时机。
但他没有动手。
两个人一如来时般静默,悄无声息地潜出。
法王殿外,月高挂,夜深沉。
冷风吹过,大殿的檐角上都结了雪白的冰霜,巡查的弟子们正好从他们前面走了过去,半点没察觉二人的存在。
这时候,只要穿过前面那一小片广场,就能直接下山了。
可就在见愁要从法王殿阴影之中走出去,横越广场直接下山去的时候,心底里突然就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来。
目光从地面上扫过,她只觉得,今夜的月色,好像不很对劲。
这个时辰,还未进子夜。
天边那一轮月亮是斜斜挂着的,就从圣者殿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