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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屋,程晓渡就看见靠在榻上看书的女子。
江月儿肤白如雪,看书的神情很是认真,一头的青丝披散在脑后,看上去颇有几分慵懒的味道。
听到动静,江月儿抬头,见到门口的人,就扬起了灿烂的笑脸:“回来了?”
程晓渡笑着走过来,坐在了床边,一手抽掉了她手中的书放在一边,然后将人抱进怀里,神色柔和:“我去见过刘衍了,燕国公府长房风气还不错,都还没有纳妾的情况发生,至于刘衍,虽然十三岁到了在屋里放通房丫头的时候,可他屋里没有伺候的人,他也坚决不要。
现在满京城都知道燕国公府长房的二爷非你这小堂妹不娶了。”
江月儿有些无语,刘衍比江莺大了五岁,等江莺及笄的时候,刘衍都二十岁了。
燕国公府的人真的肯让他一直这样等?
如果等不了,让刘衍在屋里放人,那她到时候可不会把自己的小堂妹往火坑里推。
但凡哪个男子想娶她的小堂妹,那一辈子就只能守着她一个人,再别想看别的女人。
“济明,你说,刘衍他能等多久?”江月儿这话听上去有些没头没尾,但程晓渡一瞬就明白了话里的意思。
神色闪了闪,他抱着怀里温软的身子躺倒,慢悠悠的说道:“不管他能等多久,只要他不能等,就直接放弃这个人选就是了,小莺又不是非他不可。”
程晓渡的话让江月儿很是赞同,翻个身子趴在他胸口,眼睛亮晶晶的:“你也赞同让小莺嫁给一个只能守着她一辈子的男人?”
看着江月儿这幅眼睛放光的模样,程晓渡很想笑,但是这个时候明显不能笑,否则很有可能被攻击。
所以程晓渡笑得很温和,点点头:“那是自然,别人家的姑娘我不管,但凡只要是我们家的人,那就不能吃亏受累。”
程晓渡的话让江月儿的心里很是熨帖,碰上这么个男人,铁定让人羡慕嫉妒恨。
“还有,我已经跟刘衍打过招呼了,但凡他有别的女人,他就别想娶小莺,而且只要小莺不喜欢他,我们都不会答应把小莺交个他的。”
程晓渡后来补上的这句话让江月儿笑得更加开心,眼睛都笑得跟月牙儿似的了。
现在的江月儿已经有了六七个月的身孕,再过两三个月就到了临盆的日子了。
所以程晓渡也越来越紧盯着她,不让她到处乱跑。
日子安稳的过了两个月,京城里也没有发生什么轰动的事情了,越是平静反而越是透着诡异的紧张感。
早半个月前程晓渡不知在哪儿找来了一些产婆和乳母,见到乳母的时候,江月儿二话不说让人赶了出去,产婆就算了,这是要给她接生的,她知道古代这些接生的问题比较落后,不像现代的医院。但是乳母算什么东西?虽然现代看了不少宅斗小说,可她对乳母这个职业真心谈不上好感。
自己的孩子对乳母比自己的亲妈还亲,这是多恶心人啊?
为了不惹江月儿生气,程晓渡也就不拧着来了,除了一些原则性的问题之外,程晓渡别的事情基本上都会依着江月儿。
终于到了临盆的时候,听着临时产房里传出的一声声惨叫声,程晓渡的脸色煞白。
那种初为人父的紧张,那种对小妻子的心疼,五味杂陈的情绪几乎将他的理智全都淹没。
就在程晓渡听着产房里的惨呼,忍不住要冲进去的时候,杨玉带着妻儿弟弟都来了。
杨玉见程晓渡要闯进去,连忙将人拽住安抚道:“别进去,这不吉利的。”
“什么不吉利?”听到杨玉这话,程晓渡越发不高兴。
杨玉有些无语,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
珏哥儿听到产房里的惨叫,有些被吓到,紧紧的抱着亲娘的脖子:“母亲,姑姑为什么叫的这么惨?”
珏哥儿的话让程晓渡再也忍不住了,甩开杨玉拽着他的手就冲进了产房。
杨玉头疼的看着,没有跟上去,那毕竟是产房。
程晓渡进去就算了,他是江月儿的丈夫,他这个义兄就真的不能进去了,好歹是要避讳些的。
江月儿只觉得自己疼得要死了,眼前一阵阵发黑,喉咙里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声惨叫。
突然一阵风拂面而来,耳边似乎响起产婆惊慌的声音:“程老爷,这可不吉利啊,您这是……”
“哪儿来的不吉利?我心爱的妻子在这里为我生育子嗣,痛苦成这样,让我只能在外面等,我做不到,别磨蹭了,还不快点接生!”带着怒意的声音说完这些之后,江月儿只觉得一双温暖的大手握住了自己的手。
“皎皎,皎皎,你撑住,很快就好了。生了这一胎,我们以后再也不生了好不好?”程晓渡看着江月儿惨白的脸色,心痛的几乎窒息。
江月儿吃力的睁开眼,额头上的细汗划过鬓边,扯了扯嘴角,想说话,却变成了惨叫。
程晓渡看得很心酸,月连城说过,江月儿还年轻,这么早就生孩子,其实对身体并不好。
可是打掉孩子对女人的身体更加不好,他这才让江月儿生下来,结果没想到是一对双生胎。
第46章 龙凤呈祥()
程晓渡一直担心江月儿出事,毕竟女子产子是生死大关,几乎一只脚踏进了阎罗殿,更别提江月儿是罕见的双生胎,这就更加危险了。
江月儿不知道为什么,本来觉得痛得撕心裂肺的感觉,在看见程晓渡心疼的俊颜之后,莫名其妙的减少了一些……
折腾了半个时辰之后,肚子里的双生胎终于是下来了,是一对龙凤胎。
程晓渡见了之后,第一个念头居然不是高兴,而是庆幸,庆幸这对双生胎里有一个男婴,否则程家他这一脉,怎么能只有两个女儿?即便是他再不想让江月儿受折磨,那还得是要生一个,否则江月儿在程家站不住脚跟。
松了口气之后,程晓渡连抱都没抱两个孩子,直接让接生的嬷嬷把两个婴儿身子清洗干净,然后抱出去给杨玉他们看了。
程晓渡就一直守在江月儿身边,亲力亲为的给江月儿收拾干净身子,又把人拿被子裹了直接抱去正院内室之中。
这一睡,江月儿就睡了一天一夜,程晓渡这一天一夜不吃不喝的守在床边,脸色越来越难看,即便月连城说这是因为生产脱力导致的正常情况,程晓渡的脸色也没见回暖。
直到夜深,正院内室里灯火通明,江月儿迷迷糊糊恢复知觉的时候,眼前就只有昏黄的烛光,动了动身子立刻就把身边靠着的程晓渡惊醒。
见江月儿醒过来,程晓渡终于是完全将心放了下去,而后懊恼他居然睡着了。
小心翼翼的抱着怀里温软的身子,程晓渡温柔得让人实在受不了:“皎皎,要不要喝水?”
江月儿睡了一整天,力气也恢复了很多,才刚点头,程晓渡就把她松开,然后盖好了被子,转身去给她倒水。
喝过水之后,江月儿又被程晓渡抱在怀里。
虽然程晓渡一声不吭,可江月儿还是感觉到程晓渡跟平时不太一样。
默默地靠在程晓渡的怀里,江月儿也不多问,直接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浅眠起来。
程晓渡自然感觉到了江月儿的举动,低头一看,果然闭着眼睛一脸舒适的睡着了。
程晓渡觉得有些好笑,可又笑不出来。
天知道江月儿剩下两个孩子之后,直接闭上眼的那一瞬间,他几乎心跳都快停止了。
要不是产婆说江月儿只是脱力昏过去,他只怕就要发疯了。
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守着她,他一直就知道皎皎不是江月儿,他生怕这生孩子的生死大关,会把另一个人弄到他的小妻子身上,而他的小妻子则消失……
这种猜测让他的心里很不安,所以他就不眠不休的守着,这个举动在月连城和杨玉他们看来太过疯狂和没必要,但是却让杨云氏很是羡慕,羡慕江月儿有这样一个疼爱她的夫君。
这些不知内情的人,当然不知道程晓渡的害怕。
程晓渡也是到了江月儿生产完闭上眼的一瞬间,才察觉到,原来自从他弄清楚皎皎不是江月儿之后,心里就一直害怕,害怕她会突然的消失。
那种诡异的力量,能把她带到他身边,自然也能无声无息的把她带走,把另外一个人带来。
程晓渡敢说,他敢把这天下搅得天翻地覆,也能让自己置身事外,但这世间,唯独只有皎皎,能让他感觉到这种无能为力,感觉到那绝望的窒息感……
而在江月儿醒来之后,那样熟悉的在他怀里找一个舒服的位置靠着浅眠,才让他的不安一点点消散。
这是他的皎皎,不是从哪里弄来的莫名其妙的人……
其实江月儿昏迷的一整天里,他都在胡思乱想,他生怕皎皎没了,到时候他不知道以什么样的心态面对另一个全新的江月儿,或者……是曾经的月儿妹妹又回来了……
他没办法接受那样恐怖的状况,因为月儿妹妹是喜欢宋然的。只有他的皎皎,才是深爱他的。
如果皎皎又变成了江月儿,而他现在又跟江月儿的身子有了夫妻的关系,还有了一对孩子,他拿什么样的心态面对曾经拿性命保护的月儿妹妹?
所以这种纠结的心情,差点把他弄得崩溃。
直到皎皎醒过来……直到确定她是皎皎……
不由自主的把怀里的人抱紧,程晓渡突然觉得很心酸,这种无时无刻不担心他身边的爱人会突然消失的心情,只怕没人能理解他。
他当然知道月连城和杨玉把他那样的举动当疯子看,可他不在乎,只要皎皎在他身边,他被人当成疯子又怎样?
小心的将江月儿放在床上,程晓渡脱下了自己的外衣,躺在她身边,又将人抱在怀里。
之前不确定小妻子的身份,现在确定了,他自然是毫不担心的躺在了他身边。
可是……他睡不着了……
不时的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妻子,他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太对劲……
思来想去,他想起来了……是孩子……
江月儿剩下孩子已经一整天了,孩子都没有哭闹,这实在是有些不正常。
难不成出什么事儿了?
这个想法吓得程晓渡有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拿着衣服只是随意往身上一披,就跑出了内室。
来到东厢房那边,那是月连城住的地方,在程府能住在东厢房的,自然只有月连城了。
而杨玉他们当然不会住在程府,而且都这么晚了,自然是早就回去了。
那么,孩子当然是在月连城这里。
来到月连城这里,程晓渡也没有听到孩子的哭声,只是一进东厢房,就看见东厢房的小书房亮着灯火。
这一发现让程晓渡直接转道去了小书房,一进门就看见月连城拿着还魂草在研究。
听到动作,月连城抬头,发现程晓渡时还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么晚,你还不睡?”月连城回过神之后,就发问了。
程晓渡皱着眉:“孩子呢?”
月连城本来还有些疑惑的心情顿时就恍然了,原来是为了孩子……
月连城也不是个笨蛋,只是念头在脑海离转个弯,就把事实猜了个七七八八。
“嫂嫂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