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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方才,上真观的两位道士陈元一、杨元二带着二坛猴儿酒上门,说是道歉,实则是传达上清真人的意思。上清真人期望她在生产之后,早日抛家弃子勤奋修行,若有需要助力的地方上真观义不容辞。
白素贞道说这是她的私事,不用真人费心。
陈元一却道,上清真人志在必得。
白素贞请两个道士带话,今后若有人对她家官人不利,她一定会让对方血债血偿。她不管什么真人假人,但凡触到她的逆鳞,她都会打上真武殿让那人饮恨剑下,无论是谁。
没等小二黑和小青把两个道士连带送的酒一起丢出门去,杨元二又道,那酒是胡龄长特意给许西元的,多谢她的不杀之恩。
道士们也是困惑不解,为何上真观要为一个妖的修行提供便利,为何要去干涉别人的私事。哪怕是人妖相恋不容于天,也由不得他们去伸张正义,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死谁伤都是自找的。
真是何苦来哉,何苦来哉。
白素贞与许西元听不到道士们的腹诽,她们只晓得不知从何时起,一切变得复杂起来,相守竟成了一件旁人都想染指的事情。
“娘子。”
“嗯。”
“不过出一趟门的功夫,又想你多一些。”
“我看啊是你嘴甜一些。”
“咦,娘子有什么神奇的法术,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尝了我的嘴?”
“”
第五十五回 九尾狐姜离()
孤山本是狐山;不少狐妖落足此地,而后西湖风光声名远播,引得不少闲人雅士结庐而居,狐妖们嫌吵纷纷离去。经唐宋两朝,诗词歌颂;南渡之后更做了都城;来往探访的游人不少,尤其是慕名而来仿古凭吊的。
近六百年不曾踏足孤山,此番前来;入目的竟是大片梅花林;不难想象当梅花盛开时;会是怎样一番繁茂奇景。原以为往事已经随着岁月消逝暗淡,直到踏上故地;旧日里的笑语欢颜;旧日里的情爱纠缠;连带着姜离功行圆满长出九尾时的骄傲脸孔一同涌上心头;每踏一步;过往就愈发明晰。
可过去的终究已然成为过去,如果结束时不是那么狼狈不堪,或许不至于几百年来一直销声匿迹。
程青檀从未因成不了九尾狐难过,哪怕自那以后她道行受损无法再窥天境,也无法再通过经历情劫来帮助修行。她也从未因此痛恨过姜离;她只是伤心;无可抑制的伤心。
她以为她与姜离在一起是一场真正的情爱;而非因修行需要而度的情劫,对姜离的爱欲扑灭了她的修行之火。只可惜,姜离从未与她同心,也未忘记两人对手的身份。
于是,姜离成了如今狐族唯一的九尾狐。
程青檀也曾是一心想通过情劫得窥天道的狐妖,唯有在伤心欲绝的那一刻她才幡然发现,原来胜利者的喜悦真真实实是建立在失败者的痛苦上。每长出一尾,意味着有一个人为情所伤。也就是那时,程青檀才思考起用情劫助修行的不妥。她对东璜的敬意多半来源于此。
几乎很少有人知道九尾狐姜离身在何处,程青檀到此不过是碰碰运气,找些蛛丝马迹,或许更多的是找到一个回来看看的理由。谁知一踏入此地,她就感觉到姜离的气息。
几百年间不是没有想过此地,毕竟是曾经生活许久的地方,毕竟有着那样的欢愉与伤痛,但是那时她无法再见姜离,一看到她就会想起她那时的表情。那种你明知如此何苦怨我的表情。
当姜离站在她的面前,程青檀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狐族第一的九尾狐,仍旧是青涩的少女脸孔,几百年的岁月并未曾在她的脸上留下丝毫印记,只是曾经一头柔美顺滑的青丝变成了银发。
“我这样像不像女鬼?半夜里能不能吓走那些喝多乱吼的酸腐文人?”姜离白衣胜雪,语调俏皮,熟谙的话语就好像她们仍是当年孤山双修的狐妖。
“若是以往,还有几分可能,如今倒也难了。那些酸腐文人怕是求欢在前,求财在后。”
“啊,人心不古。”毫无真心的惋惜。“虎跑泉水已沸,随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至放鹤亭,在茶案前相对而坐。姜离道:“林先生死后,这地方就归我了,我不过图个方便,谁知会有那许多俗人叨唠。”
果然水已沸腾,程青檀泡了清茶,龙井嫩芽,碧绿青翠。
“林先生,名逋字君复,人称和靖先生,就是在此种植大片梅林,还养了许多仙鹤之人。”
“略有耳闻。‘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对迎,谁知离别情?’可是此人?”
听得程青檀念到这首词,姜离挑眉而笑,她挑眉时总带着一分狡黠。“这首词人道是先生以女子口吻所做,实则是我向他学词而就,他觉得好便收在了诗词集里,不想青檀也有耳闻。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对迎,谁知离别情?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江头潮己平。青檀以为如何?”
程青檀抿一口茶水,淡然道:“山野小妖,不懂这些。”
姜离笑容微凝,嘴角溢出一丝苦涩。彼时九尾初现,她激动兴奋之余说了不少伤人的话,终使佳偶成怨侣,直到后来她才明白,她成其大道,青檀只会高兴,她从未把自己当作情劫的对象。若不是自己的话语伤透她的心,她不会道行大减,亦不会几百年了都无法突破。
今日她本在山中修行,心念一动,知是有故人来访,特意去虎跑取了泉水。几百年未见,程青檀的眉眼宛若昨日,可是那容颜下再无往昔的娇媚,她比过去更像是一个出尘隐逸的修行者。程青檀喝茶,她便看着,直到程青檀小口小口喝完一杯茶,她才轻声道:“你终于来了。”
程青檀一怔,抬眼看她,姜离目光温柔,像极了她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她垂眸说道:“我有一友,借尸换魂,魂魄是千百年后的魂,所借之躯壳却是时下的壳,听说九尾狐有转变时空之能,故而想为她求问一二。九尾狐行踪不明,我原打算四处找寻,不曾想你会在这里。”
“只是为此?”
“正是为此。”
“非我所为。”姜离站起身,借着凭栏眺望远处,遮掩失望之色,“九尾狐终究不是神,所谓转变时空,不过是改变时间。我可以将人送回过去,也可以将人送至将来,但是无法使人的魂魄离开身体,再让魂魄附身于另一具身体。你那朋友,必是遇上了有大神通的神。”
程青檀颌首:“与我设想一致,就是不知为何会挑上她。”
姜离转身道:“许是你那朋友,天赋异禀,能人所不能。”
想到那一日王宅所见,无论是口灿莲花还是装晕离开皆不是寻常人可为,程青檀微笑道:“她确是有些不凡。”
“哦,连青檀都夸他不凡,难怪那白蛇妖恋恋不舍,更胜从前。”
对于姜离知情,程青檀丝毫不觉得讶异,“一个西元一条白蛇,佛道二门都心怀叵测,连九尾狐也惊动了。你站哪一边?”
姜离没有答,只道:“许仙是妖精克星,白蛇妖要不是遇到他,也不会落得次次无缘登天。你还是离他远些,免得给连累了。”
“她是许西元,不是许仙,哪怕占用了许仙的肉身,和许仙都是两个人。你可知道,她西元的魂魄里,有谁的气息?”
“谁?”姜离确实不知。
“黄裳。”
姜离坐回程青檀的对面,将面前的茶水饮尽后方道:“这一次佛门真是兵行险着,为阻白蛇妖修行竟连黄裳的魂魄也敢用,你那友人穿越时空借尸还魂,还得落到佛门里去寻因由。原以为今次终于能助她白蛇妖成仙,谁知在许仙死后佛门还有这一手,真是高人。”
“许仙之死,与你有关?”
“与我无关,他可是被白蛇妖吓死的,要怪呀,只能怪他胆小,胆小又耳根子软听信谗言,非要作死在酒里放雄黄。”说到许仙,姜离难掩鄙夷之色,语气亦嫌弃许多。
“这一次是何意思?”
“青檀总是那么聪明,不若猜上一猜。”
“和你有关?”
姜离伸出手掌,做了个一切尽在掌握的动作。
程青檀终于色变,“你方才说,转变时空就是改变时间,你能将人送至未来,也能将来送回过去。白素贞和许仙的相遇并不是第一次,你转换了时空。”
姜离感叹道:“你的聪颖,总叫我欢喜。”一个天大的秘密被眼前人说破,她一点都不为此担心。
“多少次,你做了多少次这样的事情?”程青檀的语气不再平静,她注视着姜离的白发,似是明白了什么。
“这是第六次。”
“你疯了,姜离,你疯了。每一次逆转时空,你都会元气大损。”
姜离含笑看着旧情人冷静崩塌,她能为自己担心已是世上最好的事情。“我何尝不知。但转变时空是九尾狐的使命,更何况东岳帝君亲自来请,我敢不从?”
东岳帝君在道门中的地位虽不及如来佛在佛门的地位,但他之所令,不是如九尾狐这般的小妖可以拒绝的。
“前几次结果如何?”
“多以白素贞不得善终结尾。”
“这是为何?”
“每一次,她的对手都是许仙。”
正如我之前的对手是你。程青檀心道。
“青檀,这几百年你销声匿迹,从不来寻我,此次竟为了她们。这是为何?”
“许是她们彼此相望的眼神,于此无情天地间还能见到如此有情人令我欣慰,许是我也一度想要这样的感情。”在姜离面前,程青檀从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如今亦然。“姜离,为何道门一定要白素贞修行得成正果?”
姜离轻叹道,“你还是这么感情用事,对修行无益。此事与你无关,我不会再与你多说半分。你回去劝劝你那友人,仙凡殊途,人妖不伦,这是道门最后一次机会,他们不会轻易罢手,而佛门从来没有手软过,为了她和她家娘子好,该放手时早放手,免得到最后,落得一个不得善终。”
姜离说不会多说那怎么都不会再说,程青檀知她脾性,便不再问,只道:“既然是友人,只会将实情告知,不会左右她的想法。西元这人,比许仙坚毅聪敏许多,她不愿意受人摆布,也不会任人欺凌。佛道二门,若想要操纵她们,必然会付出沉重的代价。”
“青檀,你都几千岁的人了,怎的如此天真。佛道二门哪怕付出再多代价,也不会伤及根基,而对于你那友人和白素贞,却是性命攸关。”姜离摊手,手掌心便出现一粒丹药,馨香扑鼻。“这是太上老君的金丹,吃了它,闭关去吧,或有一日,可突破限制,化羽成仙,不必再经历情劫。”
“那你呢。”程青檀没有接,她的目光依旧落在她的银丝上。少女的脸孔老妪的发色,怎不叫人心疼。方才姜离说,这是最后一次机会。那意味着她一直都在燃烧自己,要多少年的修行才能挽回那些失去的道行,还是怎么修炼都已无济于事。
第五十六回 雪夜来人()
程青檀离开;吴九娘消停了许多,深居浅出,非轻易不露脸。法海、空行、上真观道士,乃至那些妖妖怪怪都像是从未出现过似的,踪迹全无。若非角落里那两坛没有启封的猴儿酒;那一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