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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考虑一向周到，我却还好，总是在他问我累不累时摇头回应。我还感觉不到疲劳，因为心里的兴奋掩盖了身体的一切虚弱。
这条下山路因为我的缘故，令大家确实走了很久。看起来我们的山观离这断崖村果然也不近，一直到太阳快西斜时，在择哥哥的指引下，我们才从山上往下看到这山岭深处有一座村庄，隐在林野之内。
只不过那地方没有择哥哥描述的炊烟袅袅仿如仙境，而是上空黑气一片。
第17章 麻风鬼村（1）（）
断崖村，处在这山岭之中一片如卧龙伏地的龙头山脉半崖上，世居这片山岭之中的人称这片山脉为四姑山。至于为什么这样称呼，已无曾考证，也没听过有什么相关传说。这山崖并不与我所在的寒崖同一山峰，仅是山峦衔连，在寒崖的另一侧。
这里地势相对低矮，远近山脉连绵，峰峦起伏，丘壑纵横，隐在高峰之下不与争峰，却也山峰秀美并不突兀，风景十分迤逦。
断崖村所在的山崖，如人用大斧将那条卧龙的龙头拦腰削断，削出这片平实的山地供这村庄隐秘盘踞其中。山崖面积比我们崇云观所在的崖面要大了许多，山林相对也很密实茂盛，木楼石屋隐在其中。
我猜这断崖村的村名就是这断崖而来，至于为什么又被哥哥们称为麻风村，称其村人样子生得比较恐怖，我通过来接我们的其中那位已有了初步认识。
据择哥哥介绍说，这村子的存在已有许多年，没有人说得出从何时起人们就居住这里，只知村人世代在此繁衍生息自给自足，很少有人出过世外，与外界联系。多年来，依山而建的悬崖古老村庄虽然在众山之中也许会被外人窥见，但却几乎无人进入。
这里也只有一条通往外界的悬空木架浮桥，浮桥架在两峰之间年久失修，中间断木残缺的，底下就是万丈悬崖，河流奔涌，奇险无比。所以村里人如无特别需要，是不会出村下山的，择哥哥也只是在进来时和曾经出过一次。
胖哥哥还说，传说这深山里藏着一只恶鬼，只要谁见过它，它就让人全身起麻子，长斑纹，最后变成一副奇
丑无比的模样，断崖村里的人就是因为在山中打猎见过它，所以样子大部分都丑陋无比。我听了，仅是想想都觉得紧张，甚至不敢再四处张望了。
胖哥哥也说，也就是这个传说，扼制了很多人想要进山一探山水的脚步。所以断崖村所在的四姑山，静谧，神秘，只有寥寥几支古老的羌族人扎根在这深山深处，而这边山头除了那个悬崖绝壁上的村庄千年不弃，基本算是荒芜人烟。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会选择这里深居的原因。
我却弄不懂，我们为什么要择一个这么荒芜的地方隐世，也是因为我吗？
眼看村庄就在脚下，却仍有一段曲折的山路需要行径，在余晖之下，更有一段发光的崖面需要通过。
村子里上来山峰顶，到是修建了一条简易的人工山石小路。小路不通的几丈崖石之处就用天梯垂吊，大家此时就在这天梯之上鱼贯而下。
熟门熟路的两个村里人很利索的爬到了崖下，他们站在草层之中抬高头等着我们三人而下。
择哥哥起先想要背着我而下，可是我看着自己那么笨重又有手有脚的，不想成为他的负累于是拒绝了他。在他再三的叮嘱我要小心之后，他率先攀附而下，我跟在他的身后小心踏出双脚，手紧紧抓住天梯两侧扶手。
居高临下远望这临崖而建的古老村庄，地势奇特就不用说，单是隐在众山之中不通出路与世隔绝，看一眼都觉得很神秘，可是多看几眼我就会觉得眼晕。
因为天梯是木头做的，动一动人就会挂在上面晃荡，好像很不稳似的随时会掉下去。此时感觉身上衣服真是前所未有的多余，闷而不透气，加上我行走太久，气喘吁吁立在天梯之上，只觉一阵阵的头晕。我连忙闭上眼不敢乱动，心里不停的祈求着，这时候可千万别发病。
“哈哈，我家细妹也会有怕的时候，哈哈哈！”站在上方的胖哥哥突然大笑一声，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我，还笑得身子直发抖，他完全没有察觉出我有异样。
我被他那笑声笑得缓缓抬起脸，青着脸狠狠瞪了他一眼。
而正爬下去好几梯的择哥哥却蹬着步子飞快爬了上来，他一手一脚攀附在我隔壁崖面上的突起石头上，一脚踏在我身下一梯，用手扶着我，暗暗使力稳住晃荡中的天梯，着急道：“细妹妹，你是不是不舒服，快到我背上来，我背你下去。”
下面的人见到这一幕也叽里瓜啦的开腔了，似乎也很着急。
我再次缓缓睁开眼，紧抓扶梯的手确实开始抖了，瞟了眼底下仍有一段距离，不敢再逞强，连忙将身体一侧，让择哥哥趴了过来。
在他的扶持之下，我们俩人在这窄仄的天梯上完成了换手动作，我趴上了他宽阔的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双腿紧夹他的腰身，闭上眼睛一动也不敢动。
“下次不要再逞强，让择哥哥背你多好！”他轻声埋怨道，那声音轻得只有我贴着他的背才能听见。
我轻轻地嗯了一声，长长喘了一口气，依旧闭着眼，感觉着他的肢体运动。
我曾经也是这样趴在这个人的背上吗？可是我的感知告诉我，好像还有另一个我很熟悉的背不是这样的韵律。我倏地睁开眼，眨巴几下，侧头望着远峰，心中疑惑。
太阳在西边山岭之上还露着半个红脸时，我们终于踏上了进村的小路。
进村的小路边有条小溪，小溪从这村子后山另一端的深林间潺潺而来，溪水清澈见底，溪岸野花似锦，青草悠悠，还可见小鱼游在其中，那缓缓的流水声很是动听，令人心情舒畅。
村路就建在溪边青草之中，全部用方石铺成，石面有碎裂的痕印，中间有修补替换，新旧杂阵，却平整舒适，石隙间还有小花伸出头来在风中招摇。溪水一直往村内延伸，想必是这深山村子赖以生存的主要水源。
整个村庄向南而居，背靠青崖，石楼林立，屋宇密集，不少屋前屋后一树白的或粉的繁花，果然如择哥哥所说，这里如世外桃源般美丽。只是此时村内炊烟虽起，却并不如想象中的热闹。
这里的石屋少则一层，多则两层，大多依溪畔而建，或隐在大树下，或隐在小竹林中。房屋建筑面积都不大，但却盖得结实好似风雨难浸，墙如堡垒，木窗小而内里漆黑。有些屋顶覆盖树丫竹枝或黄土，有些晾晒被子衣服或干菜。
第18章 麻风鬼村（2）（）
一路沿着小溪往村中而行，沿途屋子大多柴门紧闭，所见之处，这些村人的门前都悬着一面铜镜，上面贴着八卦符，成色很新，好似最近才挂上去的。只偶听得一些暗沉石屋中传来老人斥狗的声音。村中石板路上也鲜少人走动，几乎见不到孩子的身影，到能见到屋角木棚内圈养着几只悠闲吃草的黑山羊，而黑山羊的木栅栏外都挂有黄纸小镜。
这让我很奇怪。
不时，经过一处立着一块石牌坊的平坦空地，那里分方位摆着四尊高大的独角石雕羊头，羊头上挂着红色长带，中心位置还立着一座石筑圆塔；塔有七层，底层有扇敞开的小门，门内摆着好多的供品，不知内里供着什么神灵，此时烟雾缭绕，好似刚进行过什么活动。
择哥哥向我介绍说，那里是村人最主要的中心祭祀场所，最近村里巫师带着村人天天祭祀，过多的他没再明说。
但我还是感觉到了这村子里有怪异的气氛。
比喻山上看到的这村子上空那若有若无的黑气弥漫，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里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过。况且择哥哥近几日疲于奔波，还有上次观中来求救的见鬼村人，估计都是事出有因。
两个村民在前，自进村脚步就越发匆忙没有停过，不时向择哥哥指指前方，说话疾速，眼神急眨，又恢复最初时的那副着急模样。
我们被他们领向了村西的一栋两层楼石瓦屋前，其中样子古怪的那个人推开木门闪了进去，很快就从屋内领了一个人出来。
这个人正是早前进观的那位布衣老者。他被哥哥们称作姜爷爷。
“来了，来了就好，快……”他一见我们三个，先是满脸堆笑地招呼着择哥哥进屋，而后奇怪地瞟了一眼我，在择哥哥的介绍下，他朝我点了点头，也向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几个人在黑暗的屋子里七嘴八舌的叽咕了起来，他们个个表情紧张，神情严肃，围着择哥哥几乎半天没停。
我杵在门边打量了下这简陋的屋子，除了一些朴实简单的家具用品，就是暗沉压抑，实在没有可观赏之处，也没我多余的容身之处，于是转身又步出了门外。
胖哥哥见我不愿就坐，在屋内杵了一会也跟了出来。他摸着脑袋，脸上显得有些烦躁，嘴里咕哝道：“这些羌人，真心听不懂他们的语言。哎，老子语言能力特么差，来这山上混了几年，怎么就一句也不会，真是没法沟通。”
我从长袖里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大肚腩。今天他的青色道袍到是穿得略为正经些，“胖哥哥，村里到处有鬼气！”
“咦，细妹，你看出来啦！”他略显惊讶，转而又好似很稀松平常叹道：“哦！”
“他们究竟出了什么事？”我却好奇问道。
胖哥哥听了，先是瞟了眼屋内仍叽咕不停的几人，走近我一步，附手到我耳边压低嗓子道：“这村子里最近出了很邪门的事，而且越来越棘手……”他沉吟了一下，又说道：“村子里有几个半大的孩子昨晚不见了。”
“啊——”我听得眉目同时一掣，很是惊讶。
“所以村里人这会全急死了。除了被鬼蒙的，被派去观中接我们的，其他大部分的强壮劳力都进山找人去了。这会村里就算留着的，都没几个人敢出门。”胖哥哥也是一脸的心悸，转而他又朝我眨巴几下眼睛问道：“细妹，还看出什么名堂没有？”
我指着这村子后山崖外背山的林深处道：“那边黑气特别重。”
“哦……”胖哥哥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朝我点了点头，抛给我一记媚眼，向我比了个了不得的手势，转身进了内屋，拉着择哥哥到一边耳语了一番。
我奇怪地盯着胖哥哥的动作。
只见择哥哥听得胖哥哥耳语完，转头目不转晴地盯着我看了半天。
屋内的人见择哥哥没听他们继续叽咕而是看着我，他们也一脸疑惑地转头望向我。
我一见那几双齐刷刷盯过来的目光，慌得像做错事般连忙一闪身子，躲避到门边，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侧头看向门内。
好在屋内的人并没有继续关注我，而是听着择哥哥说完一通话，那两个村民率先跨出门槛，步伐匆忙而去，最后身影消失在村中。
眼见择哥哥和胖哥哥也走了出来，我才迎了上去。
屋内的姜爷爷此时也走了出来，手中握着一只羊角，他锁上屋门，朝择哥哥扬了扬手，示意我们跟在他的身后。
“细妹妹，村里有急事，我们今晚赶不回观中了，姜爷爷将我们安置在村中的费听叔家，你就暂且将就着住上一晚，待村中事情妥善处理，我们就带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