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可我并没有狠命地砸过她呀,”克莱德执拗地说话时直瞅着杰夫森的眼色。“而且我也说不准什么头发不头发。”他暗自思忖,他决不让此人这么吓唬他,但同时又觉得自己浑身虚弱极了,几乎想呕吐。而梅森呢,先不谈别的,仅仅在攻心方面已经奏效,便不由得扬扬自得,重新把照相机和那绺头发放到桌子上,说:“得了,反正已经有人充分作证过,说这架照相机从湖里打捞上来时,这两缕头发就夹在里头的。而且,你自己也发过誓,说这架照相机在落水以前,就是在你手里拿着的。”
他沉吟不语,又暗自揣摸了一下——能不能想出一些新招来折磨克莱德,于是又开口问道:
“格里菲思,关于你往南走穿过树林子一事,你到达三英里湾是什么时候?”
“我估摸,大约是凌晨四点钟——天快亮了。”
“从这时起到汽船开出以前,你都在干些什么?”
“哦,我只是到处转悠罢了。”
“在三英里湾?”
“不,先生——就在三英里湾附近。”
“依我看,是在树林子里吧,等村民们都起身了你才进村,要不然进村太早,被人觉得挺奇怪的。是这样吧?”
“哦,我是等到太阳出来才进村的。再说,我也怪累的,就坐下来歇歇脚了。”
“你睡得好吗?做过美梦吗?”
“是的,我太累了,睡过一会儿。”
“有关那艘汽船、开船时间,以及三英里湾的种种情况,你怎么会了解得那么一清二楚?是不是你事先就掌握这些情况?”
“哦,那边大家都知道那艘汽船经常往来于沙隆和三英里湾之间的。”
“啊,大家都知道吗?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呢?”
“得了,我们两人正在寻摸一个地方以便结婚的时候,就都注意到三英里湾了,”克莱德怪佻巧地回答说,“不过,我们发现那儿不通火车。火车只通到沙隆。”
“但是,你一定会注意到它是在大比腾以南?”
“哦,是的——我想是注意到的,”克莱德回答说。
“而且,冈洛奇西头那条路,往南沿着大比腾湖南端,是一直通到那里的,是吧?”
“哦,等我到达那儿以后,才发现有那么一条路,反正是一条羊肠小道——不过,我压根儿不认为它能算是一条路。”
“我明白了。那末,你在树林子里碰见那三个人的时候,怎么会向他们打听到三英里湾还有多远呢?”
“我并没有向他们打听过这个,”克莱德回答说。这是杰夫森早就关照过他要这么回答的。“我问过他们知不知道有哪条路可以通到三英里湾,还问过上那儿有多远。我并不知道是不是就是那条路。”
“嘿,他们在这里作证时可不是这么说的呀。”
“哦,他们是怎么作证的我可管不着,反正我就是这么问过他们的。”
“我看,根据你的说法,所有的证人都在撒谎,只有你才是独一无二的老实人是这样吧?不过,你到了三英里湾以后,有没有上哪儿吃过东西?谅你肚子一定很饿了,可不是吗?”
“不,我肚子不饿,”克莱德简单地回答说。
“你一心只想离开那个地方,越快越好,是吧?你深怕那三个人也许一到了大比腾,听到奥尔登小姐惨死一事,就会说起他们碰见过你——是这样吧?”
“不,不是这样。不过,我不想滞留在那儿。原因我早已说过了。”
“我明白了。不过,你到了沙隆以后,觉得比较安全得多了——也比较远得多了,你就不会错过时间,不吃点东西,是吧?那儿东西的味道怪不错,是吧?”
“说实话,我可不知道。我只喝过一杯咖啡,吃过一块三明治。”
“还有一块馅饼,我们都调查清楚了,”梅森找补着说。“过后,你跟出站的那拨人一块走,仿佛你刚从奥尔巴尼来似的,正如后来你对每一个人也都是这么说的。是不是这样?”
“是的,是这样。”
“不过,就一个在不久前才回心转意、确实无辜的人来说,你觉得自己是不是小心提防得太惊人了呢?像躲藏在树林子里,黑咕隆咚等着,还要假装是从奥尔巴尼来的。”
“这一切我早都解释过了,”克莱德执拗地说。
梅森下一步打算要揭露克莱德的丑行,因为他不顾罗伯达对他所作出的一切奉献,竟然在三家不同的旅社登记时报了三个假名字,使罗伯达在这三天里成为三个假设中的不同男人的非法配偶。
“你们为什么不分开住呢?”
“您知道,她不愿意这样。她要跟我在一块。再说,我身边钱也并不是太多。”
“即使是这样,你在那里为什么如此不尊重她,而在她死后,对她的名声却又如此深表关注,以致你不得不逃走,对她惨死的秘密硬是守口如瓶,为了——据你自己说——保护她的好名声。这又该怎么解释?”
“法官阁下,”贝尔纳普插嘴说。“这不是提问,而是在大发宏论哩。”
“这个问题我就撤回,”梅森回敬了一句,然后接下去说。“再说,你承认不承认自己是一个思想上、道德上的懦夫,格里菲思——你承认吗?”
“不,先生。我不承认。”
“你不承认?”
“是的,先生。”
“那末,如果说你撒了谎,而且对谎言还发过誓,那你就跟那些在思想上、道德上并不懦弱的人一样,都得理所当然地因发伪誓、作伪证而受到蔑视和处罚。这对不对?”
“是的,先生。我想是这样。”
“那末,如果说你并不是一个思想上、道德上的懦夫,你凭什么理由认为,当你在无意之中砸了她以后,你可以不去救她而让她葬身在大比腾湖底——你分明知道,由于她的惨死,她父母老人家马上会多么悲恸欲绝——可你竟然对谁都只字不提——只是一走了之——却把三脚架和自己的衣服藏匿起来,于是就像一个常见的杀人犯那样偷偷地溜掉,这些你又该怎么说呢?如果你听说别的某一个人这么做,你会作何感想呢?你会不会认为,这是一个阴谋策划、谋杀得逞以后,妄想逍遥法外的人的行径?或者,你会不会认为,这只不过是某个思想上、道德上的懦夫所耍弄的一些卑鄙下流的诡计罢了;而被此人诱奸过的姑娘意外地惨死的消息一传开去,也许会妨碍他日后的锦绣前程,所以,他就竭力设法逃避这一罪责?究竟是哪一种呢?”
“不管怎么说,反正我并没有害死她,”克莱德执拗地说。
“回答这个问题!”梅森大声吼道。
“我要求庭上向见证人下指示,不必回答这个问题,”杰夫森站了起来插嘴说,先是冲着克莱德,然后又冲着奥伯沃泽法官望了一眼。“这纯属是一种诡辩,跟本案事实毫无直接关系。”
“我就下指示,”奥伯沃泽法官回答说。“见证人不必回答这个问题。”克莱德听了以后,只是两眼直瞪着,这一意外的奥援,使他倍受鼓舞。
“得了,让我们继续说下去,”梅森说。由于贝尔纳普和杰夫森如此严加戒备,使他每次进攻的力量和影响一再受挫,他也就更加恼羞成怒了,因此,他就越发坚定,决不让他们得意忘形。“你说过,你在去那里以前,是不打算跟她结婚的,只要你能赖掉就赖掉,是吧?”
“是的,先生。”
“你说过她巴不得你跟她结婚,可你还没有下定决心,是吧?”
“是的。”
“哦,可你记得不记得她放在自己手提箱里的那些烹饪大全、细盐瓶、胡椒瓶,以及刀、叉等等东西?”
“是的,先生。我记得。”
“依你看,她在比尔茨动身时——箱子里头带着这些东西——她心里想的,就是到某某地方,住在一个租金便宜的小房间里,依然没有结婚,而你只是每个星期或是每个月去看她一次,是吗?”
克莱德在贝尔纳普还没有提出异议前,很快就作出了一个最合适也没有的答复。
“这事她在心里是怎么想的,我可说不准。”
“你在给比尔茨打电话的时候——比方说,是在她给你写信,说要是你不去接她,她自己要去莱柯格斯之后才打的电话——会不会对她说过你要跟她结婚?”
“不,先生——我没有说过。”
“你在思想上、道德上还没有怯懦到那种程度,吓得非做这类事不可,是吧?”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思想上、道德上的懦夫。”
“被你诱奸过的姑娘不会吓倒你?”
“只不过那时候,我并不觉得应该跟她结婚。”
“你觉得她跟你很不般配,是远远比不上某某小姐,是吧?”
“我认为,如果说我再也不爱她了,那就不应该跟她结婚。”
“即使是为了挽救她的名声——还有为了你自己的体面身份,也不应该跟她结婚吗?”
“您知道,那时候我就认为,我们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
“我想,这是在你大大地回心转意之前吧。”
“是的,是在我们到达尤蒂卡以前。”
“是在你对某某小姐还是那么狂恋的时候吗?”
“是的,我是爱着某某小姐的。”
“你记得不记得,在她写给你的那些信里(对此,你是从来不给答复的),有一封信中,”(说到这里,梅森走过去,从头一批七封信里拿了一封念起来)“她跟你说过这样一些话:‘我觉得什么事都是心烦意乱,易变不定,虽然我竭力不让自己去这么想——既然现在我们已经有了我们的计划,而你将照你自己所说的到我身边来。’‘既然现在我们已经有了我们的计划’——她这么写着,究竟指的是什么?”
“我可不知道,除非是指我要去接她,暂时把她送到某个地方去。”
“但是并不跟她结婚,当然咯。”
“不,我并没有这么说过。”
“不过,在那以后,她在同一封信里写道:‘在来这儿的路上,我并没有直接回家。我决定在霍默停留一下,看看妹妹、妹夫,因为,我真说不准,下次什么时候还能见到他们。而我是多么想以一个正派女人身份跟他们见见面,要不然从此永远也见不到他们了。’她在这里所谓‘正派女人身份’,你说究竟是什么意思?是指秘密地住在某个地方,不算结过婚,但生下一个孩子,由你捎给她一点钱,后来也许她再回来,佯装是一个无辜的单身女人,或是死了丈夫的小寡妇——还是指别的什么呢?你是不是认为她也有这个意思,就是说她跟你结了婚,哪怕只是临时性,好歹让小孩也能有名有姓?她提到的那个‘计划’,其内容不会比这更少,是吧?”
“哦,也许她以为这办不到,”克莱德躲躲闪闪地说。“不过,我从没有说过要跟她结婚的话。”
“得了,得了——这事我们暂时撂下不谈,”梅森执拗地说。“不过,现在再看看这一封信,”这时,他就开始念第十封信:“‘亲爱的,你比原定计划早两天来这儿,也许对你来说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是吧?即使我们不得不靠那么少的一点钱来过日子,我知道,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