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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旧时光-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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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周周这才注意到,陈桉的爸爸妈妈一直站在外围,陈桉上车的时候几乎都没有看他们一眼,更不用提道别。他的父亲是个英俊的中年人,微微有些发福,肤『色』很白,表情凝重。而他的妈妈,始终是一副淡到极致什么都不关心的样子。

    她在站台上傻站了一会儿,火车呜呜鸣笛,缓缓开动。余周周其实是第一次来火车站,以前只是在电视上看到过。这个庞然大物一点点加速离开,拖着长长的尾巴,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

    她一点儿都不悲伤。这完全出乎意料。

    余周周第一次知道,炎热的天气,黏腻的汗水,某些眼角眉梢的小细节——比如陈桉眉头微皱似笑非笑的表情——这一切都会一点点瓦解情绪和不切实际的幻想,让一切回归最最平实的那一面。

    不过,她还是感觉到了一丝憧憬和跃跃欲试。

    有一天,余周周想,我也会坐着这个拖着长尾巴的家伙,去远方。

    “陈桉:”

    余周周坐在崭新的浅米『色』书桌前,展平淡红『色』格子的原稿纸,摘下英雄钢笔的笔帽,写下这两个字加一个冒号,然后笔尖悬空了许久。

    不是她不知道应该写些什么,只是她卡在了一个微不足道的问题上。

    记得以前看电视中念家书,似乎总会说一句类似“展信安好”或者“见字如面”一类的话,可是她并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所理解的那几个汉字,迟迟不敢动笔,最后还是咬咬牙,写上了“你好”。

    傻到家了。她『揉』『揉』鼻子,决定不再纠缠于这些细节,继续写。

    “今天是初中入学报到的日子。我到了北江区十三中读书。白天忙了一天,学校说为了公平起见,各个班要通过抽签来分配班主任。我听说,我们班的班主任是一个刚毕业的师专学生。我站在队伍里面远远地看她走过来,发现……你知道吗?她身上一共穿了七种颜『色』,我还以为是有人把彩虹打散了之后运过来的呢。其实我觉得小学毕业体检的时候查『色』盲,应该找她来帮忙。”

    余周周停笔,才发现自己写着写着就把脑子里面不着调的想法都写出来了。她愣了一下,赶紧把那页原稿纸扯了下来,可是捏在手里想了想,又重新铺在垫板上。

    余周周想给陈桉写信,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就像一只雏鸟本能地寻找着温暖踏实的所在。可是她从来没想过通过这些信得到什么嘉许或者回报,甚至哪怕是一句“周周最棒,周周一定可以实现梦想”一类的鼓励,她都没有奢望过。

    倾诉是一种会让人上瘾的行为。当在比萨店对他说出“我的确只有妈妈”的那一刻,余周周心里的闸口打开了,积蓄多年的『潮』水般的情绪找到了一条河道奔流入海。

    陈桉就是那片海洋。她不能关闭闸口,也不能让河流改道。

    余周周接着把那些不靠谱的内容继续写下去——再难听,毕竟也是实话啊。

    她坦然地笑起来。

    “这个学校比我想象中要好得多,校舍老了点儿,但是有一面墙爬满了爬山虎,天凉起来之后,有点儿泛红,在夕阳下一片灿烂,非常非常美。我原来一直把这个学校想象得很差,这样我就不会失望了。妈妈以前总说事与愿违,我查了《现代汉语词典》才明白这个词的意思。那么你说,如果总是许一些很糟糕的愿望,实际情况是不是就会变得很好?”

    又跑题了。余周周的食指不小心碰到笔尖,染上一片蓝。她连忙站起来寻找纸巾,头一低,就看到了桌子上面的那本书,名字叫《十七岁不哭》。

    封面有些折损,还带着点儿污渍。

    余周周先是挤在人山人海中看完了墙上张贴的分班情况,然后又百无聊赖地等待着漫长的抽签过程结束。无意间晃到角落,看到一个女孩子正坐在花坛边沿看书,低着头,佝偻着后背,像一只肥硕的大虾。

    这个比喻不是很厚道,但是绝对贴切。她个子不矮,有些胖,稍微显得有些紧身的粉『色』t恤让她弯腰时腹部的圈圈“轮胎”更明显,黑『色』短裤下『裸』『露』的小腿上有跌倒留下的伤疤,结的痂还没有脱落,凉鞋带也是断裂的,竟然用塑料绳勉强代替,而且——脚趾很脏。

    余周周控制不住地呆望着她,突然有种被打动的感觉。浮躁沉闷的阴天午后,周围叽叽喳喳的人群瞬间被静音,女孩子专注地盯着放在腿上的那本书,几乎可以用“贪婪”来形容。

    余周周记得某个名人说过,他扑到书上,就像饥饿的人扑到面包上一样。她曾经觉得这句话很傻,可是现在才发现,名人名言永远不能轻视。

    不知道站了多久,左脚有些麻痒痒的,她换了个姿势,就听到一声尖利的大叫:“你在这儿干吗呢?!我他妈找你找了半天,你跟你那个死爹一样,就知道祸害我一个,我他妈的上辈子造孽欠你们的啊?!”

    人群中杀出来的女人叫喊声虽然高,但是声音沙哑,气息不足,所以几乎没人注意,然而在余周周听来格外刺耳。坐在花坛边的小姑娘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本能地捂住头,瑟缩了一下,连眼睛都紧紧地闭上了。那本书从她的膝盖上掉落下来,还被她自己踩了一脚。

    最终她被她妈妈掐着上臂拖走了,余周周目瞪口呆许久,才缓缓地走过去,从地上捡起了那本脏兮兮的书。

    《十七岁不哭》。

    为什么呢?她盯着书名想了半天、还是有点儿困『惑』。

    是不能哭,还是不应该哭?

    余周周对“十七岁”这三个字无法想象。在十三岁的余周周看来,人的年龄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十七岁的余乔哥哥和十七岁的余玲玲,甚至十七岁的陈桉——他们完全不同。

    “周周?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快过去排队,抽签结束了,你们该见班主任了。”

    妈妈走过来,伸手牵住周周的手腕,温暖柔软。余周周仰头看着自己的妈妈,又想起刚才的那一幕,竟然第一次有了一种强烈的同情心,甚至是一种残忍的优越感。

    她好惨。余周周想。

    “那是什么东西?”妈妈这才注意到余周周手里的书,“哪儿捡的?脏不脏?”

    她用食指和拇指捏着书脊,摇摇头:“别人的。我……我得找机会还给她。”

    余周周把脏兮兮的书放上书架,然后擦干墨水,重新坐到书桌前,在她给陈桉的第一封信上写下最后一段话:

    “我今天忽然觉得自己很幸福。原来幸福这个词是需要对比的,和更惨的人对比。虽然我觉得这样不好,很阴暗,可是我必须告诉你,通过对比感受到的幸福,才是实实在在的,看得见『摸』得着的快乐。”

第40章 美好之五 美丽新世界(1)() 
·所谓新的开始,不过就是把往事以更高难度重演一遍。

    ·时间是伟大的魔法师,从不为任何人停留。

    ·十七岁看起来如此美好,那里会有一个清俊优秀的白衣少年,会有真挚的友情、洒脱的生活,甚至那种不得不割舍的朦胧爱情和为考试叫苦不迭的烦恼,在她看来都值得羡慕。

    ·报复和追究并不是最好的解决问题的方式。很多事情,你只能忍耐着,让它一点点沉寂下去。

    1。所谓新生活

    “陈桉,你好!

    “我没有和你说过我小时候学拼音的事情吧?”

    余周周左手托腮望着黑板上一排排的aabbccddee,右手握着钢笔在崭新的本子上面认真地记笔记。身边的同桌早就因为这样无聊的内容趴在桌子上面打哈欠了,她低眉看了一眼对方,然后嘴角微扬。

    那一排字母让余周周突然想起了小学一年级的第一堂课,她们开始学习拼音。只是这一次,她没有满心疑『惑』慌『乱』地瞪着黑板,也没有用笔杆捅捅李晓智轻声问“这是什么”,她小学前没有学过拼音,初中前也没有提前学过英语,然而心情截然不同。

    余周周回过头去默数自己生命中所经历的几次困顿,并第一次模模糊糊地思索着它们带给自己的意义。她已经记不清楚曾经拿着四十分的卷子迎着众人的目光穿过教室回到座位的时候,究竟是什么心情。但是她知道,如果没有那一刻的尴尬无措,没有后来瞬间的豁然开朗与后悔不迭,现在的她不会这样平静地面对英语这片未知的领域。

    所谓新的开始,不过就是把往事以更高难度重演一遍,她所能做的,就是学会等待。

    “你知道吗?我突然发现时间特别特别伟大。虽然以前我就知道,可是那时候我不懂。”

    她不知道这句有些做作的话是不是会让陈桉笑话她,不过,她是真心地感激——虽然不知道在感激谁。

    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不急不缓,不会因为你处在困境中就快走两步,也不会因为你幸福得意就慢走两步。

    时间是最公平的魔法师。

    余周周在语文课上听到一声恐怖的号叫,仿佛是一只从楼上奔逃下来的猛兽,紧接着是雷声一般的脚步声。她吓了一跳,回过头去看到后门玻璃外快速扬起又劈下去的一只手,挥着长长的木板,白『色』的漆面一看就知道是从课桌上拆下来的。多人的高声的叫骂声和咣当当的撞击声让走廊听起来像是人间地狱,班级里面的同学还在发愣,后排的三个男生已经一跃而起,几乎是扑到了后门上,趴在后窗边兴奋地观望着。

    “我x,这不是初三的赵楚吗?”

    “我他妈的早就说过他得意不了几天,三职那几个人码了十几个弟兄天天在门口堵他,他翻墙跑了,结果人家今天就找到班里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语文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矮个子短发女人,永远挂着冰雕一般的表情,她见怪不怪地扫了一眼门外,就随手拎起数学老师的教具往黑板上狠狠地一拍,巨大的响声让底下的学生集体打了一个寒噤。

    “都给我回座位去!都没规矩了是不是?!”

    三个男孩子有点儿悻悻然地离开后窗走回座位。余周周也心有余悸地转过头翻开教科书,低头浏览今天要学的那篇文章,莫怀戚的《散步》。

    翻了两页,又转过头去。

    倒数第二排靠窗的角落,跟小学一年级时的余周周同样的位置,坐着一个穿着深蓝『色』防雨绸外套的女孩子,深深低着头,仿佛刚才的『骚』动与她全然无关,她的马尾辫高高地翘着,像张皇凌『乱』的公鸡尾巴。

    那个女孩子,就是《十七岁不哭》的主人。余周周开学第一天看到她和自己同班的时候觉得非常神奇,也很开心,正要走过去对她说“你的书在我这里”,想了想却停住了脚步。

    那就等于告诉对方,你被你妈妈又打又骂,我都看见了。

    余周周还是忍住了。

    开学一个多月了,她还没有和那个女孩子说过一句话。

    语文老师用平板的声音继续讲着课:“所以这里出现了两个母亲、两个儿子,作者这样做的用意是什么,谁来说说?”

    最后四个字明显只是走过场,她并没有期望会有人举起手发言,于是问完之后就低下头去看点名册。

    “辛美香?”

    “辛美香?”

    底下已经有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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