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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温柔，让乔安感觉到格外地心慌。
她想要冲到他的身边，去摸摸他的脸。
可是，仿佛有什么东西把她给阻隔住了。
到了这样的地步，他还是在抗拒她。
尤其是在他说，“你在这个系统里面，也做了足够多的任务了。再停留下去，也无意义。现在，我已经帮你重塑了肉身，你就回到现实世界中去吧。你可以永生，在尘世中沉浮。现实中，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到你。毕竟，你现在的修为，如果谁要对付你，大概是得要出动原子弹了……”
他难得的幽默，一点也没有让乔安笑出声来。
反而，她蹲了下来，“呜呜”地哭了起来。
她蹲下身子，埋头哭泣，所以也没有看到他在半空中紧紧握住的手。
她也不没有看到，他无奈的眼神。
“所以，你是要与我诀别吗？”
“在电子音告诉我，你是为了我，才走到这一步的情况下？”
“我讨厌被道德绑架，所以我拒绝接受，你是为了我才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可是，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因为我，灵魂才分裂的？你是不是为了，我才建立了这个系统的？我只想听到真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沉默，让乔安觉得越来越心惊。
“所以，这是真的吗？”
第1374章 玛丽苏的妹妹（三）（）
“这本来就是我欠你的。你根本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经受活不过十八岁的诅咒。你都是为了我……当初……当初的事情，也不需再提了。总归，这都是我欠你的。我修炼路上能顺风顺水，而你却在轮回中受尽苦楚。我恨这个天道。而我最恨的，是我以为，我踏入永恒之境后，便也能够让你得到永生。我却忽然得知，我踏入永恒的那一天，就是你真正灰飞烟灭的那一天……”
其实，他早就可以踏入永恒之境了。
只是，他在快要成功的时刻，猛一回首，才知道，他踏碎虚空的代价，就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完全消失。
那个时候，他在紧要关头，冒着修为倒退的代价，也停了下来！
而最后导致的后果，就是他生出了心魔。
许唯是他的心魔，也是他不能面对的一切。
乔乔，是他所喜欢的。
可是，他不配喜欢她。
她的一切的灾厄，都是他所导致的。
所以，他和她之间，如果说，谁欠下的比较多，从来也不是她——而是他。
比起她受了那么多世的轮回之苦，他现在哪怕是立刻死了，也不需要觉得可惜。因为这本来就是他该承受的。
此时此刻，他们俩之间，仿佛是那么地近，却又那么地遥远。
他觉得人生简直是无比地荒谬。
他一辈子都在与命搏斗，想要成为一个战胜天道的人。
到了此时此刻，他发现，他连自己的内心都战胜不了。
“那么，就让一切都随风而去吧……”
“不！”乔安大声地道，“肯定还有解决的方法的！我才不信，我会那么命苦呢，我会活下去的，你也会活下去的，我们都会好好的！我才不信这个邪呢！”
她果然还是那么地天真，可是这种天真，却让他感觉到一丝温暖。
温暖到他好像都生出了一丝希望。
可是，经受过人生太多次打击的他，自然是知道，任何的希望都是没有用的。
他也不是生来就这么可恶的人。
可是，他却见不得她那样哀哀地求着他。
“肯定还有机会的，你给自己一次机会，也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电子音也在旁边聒噪，“主人，您明明可以逆转时空的啊。现在这是唯一的一次机会了。再过一段时间，哪怕有血曜石相助，您的灵力也不足以逆转时空了。可是现在，您却可以和她一起，回到过去。如果她可以抵抗得了天道活下来，您就不需要为了她停下修炼的步伐，您就已经踏破虚空，进入永恒之境了，更别提滋生什么心魔了……”
“闭嘴！”
“biu”的一声之后，乔安似乎嗅到了电路烧焦的气息。
“既然它这么说的话，你就把我送回去吧。我也想知道，我在死之前，是什么样的。”
“不行！你别太高看自己了，你是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活下去的。”
“你就让我去吧……”
“不行……”
“我求求你了……”
眼见着撒娇、哀求，都没有什么用，乔安火了。
她皱着眉头，直接从苍穹之下跳了下去！
她又不再是以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了，不就是模仿电子音，作出那个黑色漩涡吗？
第1375章 玛丽苏的妹妹（四）（）
她也可以！
“你别胡乱跳，你这样会出纰漏的……”
阵阵风声传来，夹杂着他泄露了关心的声音！
“那你帮我啊！你帮我送到我来时的世界。你要是都不帮我，我死了算了！”
她知道，他还是拗不过她的！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他直接来到了她的身后，紧紧地搂住了她！
“真是服了你了……大不了，我陪你一起死。”
他的怀抱，是清冷的。还有他独有的味道。
不知道有多久了，他没有用他本来的身体，这样亲密地抱住她。
她甚至都感觉他瘦了。
他从身后抱过来，他的呼吸，细细地扫在她的耳朵旁，她感觉她的发丝，都一根根在颤动。
虽然他的怀抱是冷的，可是，乔安却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地温暖。
一阵血光，从他的掌心亮了起来。
那是非常耀眼的血红的光！
在那一刻，她感觉到强烈的不适，这是时空扭曲的副作用。
不过，他还是紧紧地搂住她！
她轻轻地把手覆盖在她腰间的，他的那只手上，她只希望这个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
“师父，虽然你不可爱，又傲娇，又口是心非，还不善良，有的时候甚至有点残忍……可是我还是很爱你呢，怎么办呢……”
他耳根上可疑的红，让她轻笑起来。
然后，时空变幻。
“咳咳！”他咳出了一口血……
乔安渐渐地被一阵强大的力量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开来……
“师父……师父……”
“你放心，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的……”
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如果既定的命运，就是死的话。
那么，和她一起死，大概可能也是他的最后一点点奢念了吧。
他忽然也不想不死不活地下去了。
如果这就是他和她的命，那么，在这个最后的时间，他希望她能够和她坚持本心地活下去！
乔安睁开双眼的时候，还在想着师父。
所以，当她发现，她所在的地方，是一个病房的时候，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他说过，他会一直都守在她身边的。
可是，他现在在哪里呢？
“师父！师父！”
她爬了起来，正准备去寻找师父，可是，一只手，狠狠地抓住了她。
“哎呀，乔安啊，你怎么回事啊。你今天怎么不乖啊。你到底知不知道，家里人因为你的病，到底花费了多少心啊。你能不能乖巧一点啊！”
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对她进行了斥责。
乔安一回头，看到了一个一脸烦躁的中年妇女。
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她一阵语塞。
“……妈？”
一瞬间，本以为已经远去，却一直被封存在她记忆里的东西，忽然一下子变得鲜活而清晰。
——面前的这个女人，就是她的妈妈！
这突然涌入的本来属于她的记忆，让她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巴，一种心酸而难过的情绪，忽然就涌上了心头。
往事一幕一幕地在她的脑海里面浮现。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记忆，会被封存起来了。
大概，人都是有自我保护的机能吧。
有些东西，想起来是那么地痛。
第1376章 玛丽苏的妹妹（五）（）
难怪她会宁可忘却了。
确实，如帝尊所说的那样，现实中的她，过得并不好。
过得，一点也不好。
她的妈妈还在那里喋喋不休的，“你啊，就是个丧门星，你到底知不知道，为了给你治病，到底花了多少钱啊。这些年，花在你身上的钱，打一个小金人也够了。可是你呢，你还是那么不争气，做了手术竟然还会复发。你可真是让我气死了……你好好地，怎么会复发呢？啊？你到底要把我们全家逼得怎么样啊？”
喋喋不休的问句，让乔安张了嘴，却又合不上去。
她下意识地说，“妈，对不起……”
她终于回想起来，为什么她那么讨厌道德绑架了。
她终于想起来，她宁可这个世界负了她，她也不想负了这个世界了。
生下来，就是先天性心脏病的她，是她想要的吗？
这是她可以选择的人生吗？
所有人都说，她毁了整个家庭。
如果不是因为生下她，她的父母，她的姐姐都会过得很开心很幸福。
她就是他们家的灾星，都是她毁了一切。
原本漂亮、优秀的姐姐，因为有了她这个妹妹，所以不能去学跳舞，不能去学钢琴，上不了贵族学校……
原本恩爱美满的父母，因为生下了她这个药罐子，所以天天吵架，搞得夫妻失和，家里面乌烟瘴气！
甚至最后，为了给她治病，她爸辛勤工作，大晚上加班，最后发生车祸死了！而她的妈妈，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最后一怒之下，离家出走了！
最后，她可怜的姐姐拉拔着她过日子。可是因为她病情恶化，不得不换一颗心脏，为了给妹妹换心脏，她的姐姐，做了总裁的一夜情人……
啊，她是多么地罪恶啊！是她害了她的姐姐！害了家里的全家。
虽说她的姐姐通过跟总裁的一夜情，抓住机会，成为了总裁的情妇，最后又成功上位，嫁给了总裁，成为了总裁的夫人……
可是，她身上的罪孽是洗不掉的。
在她姐姐和总裁大人闹别扭吵架的时候，总裁因爱生恨，停止了对她医疗的援助，于是她死了。
她死的时候，倒也没有怨过任何人。
毕竟，她活着的时候，也称不上什么愉快，死了，反而是一种解脱。
可是，重来一次，她真的不想再做这个世界上永远站在道德的低地上的人了！
哪怕最后在这个世界中，依然死去。
可如果能坦坦荡荡，不欠任何人地死去，对于她来说，那也已经够了。
她也没有任何遗憾了。
她摸着自己胸口扑通扑通地跳着的心脏，那是一颗脆弱的心脏。
她记得，这是她十五岁的时候，她的心脏病复发，被送到医院里面。
其实，她在九岁的时候动过手术，当时医生就说，因为先天性缺陷，手术可能不会太成功。
能够熬了六年，其实她本人已经比较满意了。
可是，尽管是这样，也遭受了母亲喋喋不休的抱怨。
是啊，如果她没有得病，甚至如果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