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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等着,我去找那个人,那些人输了,他们该死,可为什么我赢了,也保不住你,我不甘心,我一定要拿到解药。”
然后他想起身却被拉住了,女人那么柔弱那么顾惜自己容貌的一个人,却拼命拉着他,甚至还染着蔻丹的指甲都断了,脸上变得狰狞也不肯放手,只是尽管她那么努力了,说出的话仍旧细弱蚊蝇,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种想笑的冲动,看着别人徒劳挣扎的可笑,即使那个人是他唯一算疼爱他的母亲,即使是现在的他自己。
女人努力着像是想要凑近他的耳朵,于是他便俯了身过去,听着她最后的话,那一刻,他的心里忽然无比的清楚,这个人活不下去了,所有的人都想她死。
或许,是因为他,他垂了眼,不顾自己的锦袍被沾上满身的泥尘将人扶起,反正早就已经脏得无可救药了。
“风儿,不要去,娘,娘不怪你,也不怪你父亲,你们,我”女人忽然吐了一口血,直接浸入他的耳腔,一阵湿滑的感觉过去,血腥气绕在了他的鼻边,就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不禁想笑,多么可笑的一个女人啊,所以才会死得这么惨这么早,最后身边只有一个没用的他。
只是他心里有另一种情绪溢得几乎要胀出来,胀得他满心酸涩喉头发紧,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了出来:“娘,对不起。”
女人似乎没了力气,手渐渐松了下去,却忽然笑了起来:“娘,知道,风儿你,你如今在这个位置上,不强不行,但是娘不奢求你天下第一,那太苦了,不受委屈也不可能,委屈总是免不了的,只要你的位置不不用受那么多委屈,也就不用受那么多苦就好了,忍一忍,好好地活着,找个人陪着你,娘就”她的血已经就像止不住一样地往外流,让人惊讶于这么一个瘦小的身体里哪里来的这么多血液,几乎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秦风着急地给她送起内力来,声音也在不自觉地颤抖着:“娘,不会的。”他忽然开始自责,为什么会有想这个人活不成了的想法了,会不会就是他那么想了,她才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明明,方才还没有这么严重的。
一片自责中,手又被拉住了,女人的面貌变得威严而严厉;“答应啊,你答应我啊。”
秦风抬起一张被雨冲刷得煞白的脸,眼眶已经红了,他说:“我不明白,什么叫总会有委屈,就没有人可以不受委屈吗?像那个人,谁能惹得了他。”
女人的意识终于撑不住有些渺远了,眼里的神光也在逐渐涣散,却仍旧有大片大片的血迹在她身边晕开,显得她前所未有得美,秦风有一瞬间几乎要看呆了,她喃喃着似乎不知道要说给谁听:“或许天下第一可以,他,还不行。”
秦风怔怔地看着这个已经蓦地就彻底断绝了生机的女人,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手一直按在她的脖颈上,却再也未能感觉到一丝跳动。
他头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从此以后,就真的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了。
没有人会再来关心他是不是活着,他的结局或许真的只有那么一个了,孤零零地跟人拼命,最后孤零零地去死。
天下第一,这个词吗?以往不过是听着那些人说说大话,没有一刻像如今这样感觉到这两个字那致命的吸引力。
但天下第一,似乎只有一个。
“这见鬼的地方,连个酒都没有,这没酒没肉的日子可怎么过啊。”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一个男人一边顺着人流走着一边看着前面那座几乎高耸入云的塔楼发呆。
只是这人的埋怨才说完,前面的一个人立刻就转回身来骂了他:“闭嘴,”然后那人骂完立刻转过头陪着笑,对路边坐在一个小凳上看着他们满脸写着不高兴的小沙弥道,“小师傅,还有座吗?给我们兄弟都来一碗茶。”
之前说话的人见了立刻噤声,片刻后,小沙弥才不情不愿地给他们指了半张空桌子,从凳子上跳下去倒茶去了。
那出声的男人这才松了口气,然后朝着之前指出来的一个位子坐了过去,在他之后,同样有几个青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跟着他挤着坐下。
最开始说话惹事的那个人浑身都是沮丧,连看都不敢看自家大哥一眼,最后拖拖拉拉半天才走过去说:“大哥,我错了,对不起。”
“知道错了?”那大哥本来有点气,但听着他的声音,还是不忍心地看了他一眼。
“知道了知道了,大哥嘱咐过的,之后我一定闭紧嘴巴,一个字都不乱说了,”只是这少年一看那大哥似乎宽容了的脸,胆子立刻就又大了起来,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问,“那大哥我坐哪啊。”
“站着。”出声的却不是之前的大哥了,几人一起看向另外半张桌子挤着得的几个人,神色不善,却没想到他下一句话就是,“我们家的也一样。”
他们这才发现,旁边似乎确实站着一个少年,只是他因为太过惭愧已经把自己藏在了柱子后面。
大哥看了看那少年,又转回来看自家的小孩。
少年接收到自家大哥的视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睁大眼睛像是无声地在哀求。
大哥却一点都没有再心软,正巧这时候小沙弥端着一托盘茶碗走了过来,大哥直接说:“自己拿一碗,站过去。”
少年丧气的样子成功逗乐了这一干汉子。
大哥自然也笑了,然后就不再管这小孩坐回去对桌对面的人拱手:“兄台多谢。”
一堆人挤在这小地方确实有些放不开,但对面人的笑声却似乎一点都不受影响般依旧爽朗:“好说好说,兄台近日可要管住自家手里的孩子了,毕竟这九叠城可不比外面,惹了祸一死倒没什么,就是被拖进去后要没完没了地念经赎罪那可真是磨死个人哦。”
“在下知道了。”
然后彼此互相交换了一个带着笑意的眼神,便像结识许久的好友一样笑了起来。
笑够了,那桌子原来的主人便忽然开口:“依兄台所见,这次会武夺魁的会是谁?”
如今这街边拐角的一个小茶摊可真的是密密麻麻比街上的人都多,其中甚至不乏几个看起气势就不简单的人,说实话,平日里他们对这个地方估计看都不会看,倒不是因为太破,毕竟行走江湖的人哪里没有待过,而是这里人实在是太多了。
但在如今这个人满为患的九叠城里,已经不是可以嫌弃人多的时候了。
不过没想到能听到这些路边的闲谈,他们来九叠城自然也是要参加这个会武,也正好听听他们都怎么说。
大哥如他们所希望的一样一拍大腿:“要说如今江湖上最厉害的啊,那自然是魔教那个新上任的小教主了,听说了吗?他可是一个人闯进了承泽殿就把沈阵给杀了,他才几岁啊,十三岁啊,怕是长得还不到我胸口高,已经这么厉害了,可真是后生可畏。”说着还比划了一个大概的身高。
缩过去陪那少年一起喝茶的小孩又忍不住了:“大哥,说起来还有那个鸣春涧的公子呢,我跟你们说,”然后他冲到了桌子边挤进来压低声音说,“家里有人在那边客栈里看见他一剑,只一剑就把那两个流窜许久的匪寇砍了好吗?那一剑下去,他衣服居然一点血都没沾上。”说着少年脸上便全都是向往与敬佩,估计要是那公子真的出现在这里怕是他都敢立刻抱上去。
对面的人也不打断,只笑着说:“兄台你们这边说的这两人,可从来没参加过这会武,你就说说往年的那些,你猜哪个会赢?”
大哥也没在意,只说:“那可说不准,谁知道他们今年会不会来呢。”
周围顿时惊得一阵抽气,这话里潜藏的意思可不简单,纷纷互相交换起眼神来。
忽然,一声茶碗磕在桌面上的声音惊醒了在场的所有人,然后就见那声音处,一身锦袍的一个小公子缓缓站起身来,那双好看的脸一下显出来顿时抽气声就更大了。
他们居然没发现这里坐了这么一个妙人。
秦风眯着眼在这个小茶摊扫了一圈,然后仿佛不好意思打搅了大家一般露出一个让人如沐春风的笑,随后拱拱手一言不发就往外走。
而在他走后,那茶摊子里的闲谈才有重新起了来,其中聊得最多的,自然是对他身份的猜测。
有什么好猜的呢?秦风朝着巷子走去越想笑容就越灿烂,怕是你们猜到了之后晚上就睡不着了呢,何苦来哉。
魔教,鸣春涧,不错,都是很难惹的地方啊。
不过,怎么能挡得住他呢。
第105章 天下第一(下)()
九叠城取自城内最高的九叠塔楼,城中遍布佛寺僧人无数,供奉的各位神像各方列位,几乎已经是传闻里求神拜佛最为灵验的地方。
难得的是这一城人虽都出了家,却不是些不事生产只等供奉的人,城外绵延良田就是他们在自己种植,养活这些没什么大花耗的人已是足够了。
第一次进这地方的小姑娘还有些不适应,闻着那无处不在的香火气小声地不停打着喷嚏,好一阵子,拉着他的男人才有些好笑地停下来蹲身,想了想把自己身上佩戴的一个旧香囊解下来递过去,说:“小韶儿,拿着这个,闻闻就不难受了。”
小姑娘看着那香囊眼睛都不禁睁得更圆了些,然后才想推拒,鼻子又忍不住一阵发痒,连忙背过身去捂着自己的鼻子又连着打了好几个小喷嚏。
男人笑得更温和了,摸着小姑娘的头将香囊又送了过去:“拿着,不然这么下去,小心回去又要吃药。”
小姑娘想到那些闻着比这些香火还要难闻的黑色药汁子,小脸都不禁皱成了一小团,然后才珍而重之地接过那只香囊,认真地抬起小脸看着男人说:“韶儿会好好帮爹爹收着的,一定不会弄丢的。”
男人眼里的笑更深了几分,只是细看才发现里面似乎有着追忆,甚至还有些湿润。
在被自家小女儿看见之前,男人已经起了身,于是小姑娘仰头也只能看见爹爹那宽厚的下颚,顿时心里一阵发慌赶紧拽进了自家爹爹的袍脚。
半响无声,小姑娘忽然问了起来:“爹爹,为什么我们江湖的会武要在这种地方办啊。”
男人顿了一下,然后似乎吸了口气缓了一阵子,直接就俯身就把小姑娘抱了起来,对这样的经历还算新奇的小姑娘顿时惊喜地东张西望起来。
“你啊,”男人有些无可奈何,却没有再说什么,只一边走起来一边为她解答之前的问题,“因为这里不处于江湖管辖,会武最为公平,而且比起根本不能碰的临安,这里的僧人实力不弱,就算出了事也能压下来,”到了这里,男人忽然露出一个算得上是调皮的表情,“其实那都是对外的说法,最主要的,就是除了临安,这里离各方势力距离最差不多。”
小姑娘几乎要被这样的爹爹吓到了,不过又很是新奇,她愣了下,笑得直接扑过去搂住了爹爹的脖子。
接触到那软软的小身体,男人身上的气息一下子就变得更加柔和了,还在努力不让自己太过僵硬以免硌到自己的小女儿。
只是他还在调整着,就听见小姑娘又问了起来:“可是我们这么在人家的地方比武,人家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