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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继续下去，对求助于我的当事人太不负责任。而你却完全有能力成为一个优秀的刑辩律师，不是助理，而是真正的律师。我已经向主任提过了，你要坚持下去，要一直勇往直前。”
熊小时一直在听，很安静，没有说过一句话。
直到这时，她突然有了种预感。
她看向方政，迟疑地问：“您”
这是她才发现，她的嗓子也干了。
她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您是要辞职吗？”
”是啊。“
方老师点点头，格外地轻松。
“媛子一直到最后，也放心不下村里的孩子，我跟家里都商量好了，回村子里教书，继续做媛子没做完的事情。”
他笑着说：“你也要继续做你想做的事，我一定永远支持你。”
熊小时一时间心里的感慨太多，反倒没什么能说出口的了。
她动了动喉咙。
“您肯定能做个好老师。”
方政对她来说，意义很复杂。
但无论如何，他都是她在真正实践性接触刑事领域后的第一个老师。
他给过她很多的支持，也教给她了很多知识，虽然入门的路走的歪七八扭，偶尔还在门框上撞几下额头，但的确是他把她带进了刑事的大门。
很多时候，她也知道他不是真正无私的老师。
她又不傻，他的一些小动作，她都看在眼里。
只是那些时候，她对此也并不在意，因为她始终没有把大悟的刑事办公室当成她的归宿。
从“反正干完这个案子我就辞职了”到“等金鸽奖对我的奖励到手，我就可以升到楼上了”，在她的职业生涯规划中，“方老师助理”这个身份，只是她向上的一个踏板，她需要在这里积蓄一些力量，等积蓄够了，就可以松开弹簧弹离这里，到时候这里的一切都不再跟她有关系，所以很多事情，得过且过，她完全不想计较。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这么想了呢？
也许就是刘恬臻鞠下那个深深的躬开始，她没办法再继续无所谓了。
接下来，她越来越看不上方老师，她对他的态度不再是尊敬和容忍，而是异议、违背、顶撞、挑衅、敌对
可她从没想过他会自己离开。
从踏进大悟刑事办公室的一开始，她就像进入了一场不知道有多少关的iwanna，到处都是刺和陷阱，可她只能向前。
第一关，她在马路大道中前进着打脸乔桐、回击梁宝宝，在孙茂远不肯提供不在场证明的那几步中死掉无数次，一次一次不怕死地重新地跳过去，直到一头撞出一条新的路，才踩着刘凯明冲向终点。
第二关，她冲进森林，不停射倒何巍朋放出的怪兽，拼命去解救关在塔里的刘恬臻，最后还用光剑嗖嗖嗖大胜守塔的驴脸，把他的尸体击倒得四分五裂。
第三关，她开始进入外太空，穿着宇航服向前跳，没多久就有一颗小卫星往她身上砸，她躲来躲去，被砸死过无数回，终于轰掉了发射小卫星炸、弹的星际坦克’生命科技’。可这个时候，前面她已经击败过一次的小boss“方政“却又套上邪恶牌宇航服跑了出来，跳到关卡终点前最后的那根刺上把自己撞死，并且表示自己已经死透，后面也许是深海关，也许是火焰关，但那些都不再关他的事了。
本来以为后面还会有套着邪恶牌潜水服和邪恶牌防火衣的boss“方政”等着自己再去冲关，现在，想到办公室有一个桌子要空下来，就算最新关卡的通关音乐已经响了起来，熊小时也一点都不感到开心。
硬要形容她的心情的话，大概就是，还没打够、怅然若失吧。
连着喝完两杯茶，方老师站了起来，拘束地搓搓手：“能不能借一下卫生间？”
熊小时还沉浸在她的不开心里。
她迟钝地点点头：“啊，好。”
第 72 章（）
86
方政起身走到卫生间门口；拉门。
没能拉开。
又拉了拉。
还是打不开。
终于；他发现这个门是反锁的。
他回头问正在沙发上捧着茶杯吐茶叶的熊小时：“小时；你们家卫生间这个门怎么打不开？“
卫生间？
熊小时扭过头；正好看到辛巴从卧室门口缩回去的屁股和一截尾巴。
卫生间！
她猛地跳起来。
“方老师！”
“我家卫生间它锁坏了。对！坏了！”
她放下茶杯就往朝着方老师走；“我刚打电话给开锁公司；他们说过一会儿就派人过来帮我修。“
“哦；”方老师完全不怀疑，往客厅走两步又折返回卫生间门口，弯腰看着门锁好心地问；“要不我给你修修？”
“不用！”
熊小时刚松了一口气，现在那口气又提了起来，“主要是我这儿什么工具都没有；想修都不能修。”
她努力让方老师别那么在意她家卫生间的锁：“要不我带您去我家楼上借卫生间用一下？”
好在方老师向来迷迷糊糊地好糊弄；很快就说着不用拎包走了。
虚惊一场。
送走方老师，熊小时关上家门。
听到动静；何阅光着上半身；用浴巾围着腰从厕所里走出来。
“老子被逼进卫生间花了两分钟迅速冲完澡；什么都没穿坐在马桶上晾着头发；突然就听见：
‘能不能借一下卫生间？’
‘啊；好。
啊；好？？？？？？’”
他平铺直叙又极具讥讽地把话说完，抱着胳膊用”给老子好好反省“的眼神斜眼盯着熊小时。
“你怕什么？反正门都锁上了？”
熊小时身心俱疲坐回沙发上，连茶几上喝剩下的茶杯都懒得收拾。
“反正都锁上了？”
何阅不可置信地提高音调：“你能想象当你一个人在卫生间里跟只猴子似的什么都没穿而且也没什么能穿的时候；外面突然有个人把门推得哐哐响拼命就要往里进你是什么心情？！”
他走到她跟前强调：“而且是谁把我活生生推进卫生间？并且还叉着腰一脸‘你敢往外走一步你就死定了！我绝对打断你的腿！’的凶神恶煞？！”
“我那是看你上衣都要脱下来了；不希望被方老师误会我家里有个暴露狂！”
熊小时不服输地昂首了一下，然后深深地低头叹了一口气。
“唉。”
何阅就势坐下来，伸着大长胳膊从茶几上拿了个核桃。
捏一下剥开壳，刚想往嘴里丢，就想到了更需要补补脑子的小短腿，一转手就塞到了她的手心里。
手是真小。
那核桃，他一手能抓一大把，放她手里，一颗就塞得满满的。
“你别傻乎乎又觉得他是好人了。”
他觉得她八成是被哄了，开始自责是不是她造成了方政的辞职。
“他消极对待工作是事实，被收买做事也是事实。如果你当时没有站出来，那林京这个案子怎么办？出了事呢，姓方的最多辞职不干，林京那可是一辈子都搭进去了。再说，他现在把心里话全说出来，你以为他就是为了向你道歉？他那是为了让自己心里舒坦，都是为了他自己。”
十多年的老律师了妒嫉个小助理，丢脸不丢脸？还好意思说？
熊小时啃着核桃：“我也没觉得他就是好人。不管为了什么，他在选择接受交易的那个时候，就该想到辞职的这一天了。”
何阅瞥了她一眼。
还行。
脑子还算清醒。
到底是他教出来的。
核桃太大，熊小时的腮帮子鼓啊鼓：“我就是有点意外。我本来以为自己调查出来的就是全部的真相了，认定了以后根本没再怀疑过，所以听到方媛早在23号就去世了以后，我怎么都想不通，憋了好久。”
说起来，这还不是她第一次犯这种错误，在调查林京这个案子的时候，她把这个案子从头怀疑到尾，连个觉得可疑的电话号码都要自己亲自打电话确认一遍，可是却从来就没有怀疑过徐修文作案的动机，以至于调查这个案子调查到中途，发现了很多新的疑点以后，很多事就怎么都想不通了。
那是因为从一开始、在远早于她接触这个案子的时候，徐修文作案的动机，就已经通过媒体舆论，深入人心，深入到她认为这就是真的，根本想不到要怀疑。
但这个深入人心的媒体报道是从哪儿来的？
孟！建！国！
她竟然被他遛了这么久才发现！
熊小时狠狠咬核桃。
不得不说，他这招玩的太6了。利用舆论影响，通过宋雪梅的案子引发了无数科研底层人员被抢占科研成果却无数伸冤的共鸣，一时激起千层浪地把话题炒成了全社会关注的大热话题。
而这件事能达到的效果是一石三鸟。
一能加重刻画宋雪梅的负面形象，在庭审时更好地为徐修文争取利益。
二能让研究所名誉受损、不得不考虑将项目转让。
三，让所有人都相信了徐修文的作案动机就是因为他要被宋雪梅抢占科研成果但他的动机根本就不是！！！
她气呼呼，抬起头，凶巴巴问何阅：“你为什么还不穿衣服？！”
何阅伸手按她脑袋：“我去哪儿弄衣服去？刚才那套？我刚洗完澡，再穿上那套脏衣服不就白洗了吗？都说了我自己回家洗你偏不让，害得我现在洗完了，里面连条内裤都穿不成。“
说完，他抬手就往下拉了拉毛巾，还故意收了收腹部，露出紧实的小腹。
熊小时：盯。
何阅顿了顿，又把毛巾往下拉了拉。
熊小时：盯。
何阅把毛巾提了回去。
熊小时站起来，拍拍手：“在这呆着吧，我去你家给你拿衣服。”
走到门口穿上鞋，她回头：“衣服都在柜子里吗？”
何阅正向外拉开着那条浴巾，低头往里看。
听到声音，抬起头，他淡定地告诉她：“对，内裤在柜子下面的抽屉里。”
用钥匙打开门到他家，熊小时脱了鞋往里走。
就在她从摆在客厅的大电脑前走过时，突然，电脑的屏幕一亮，一个丧不拉几的声音慢吞吞地问：“何阅，你到哪儿去了？”
熊小时转过头，大屏幕里，一个顶着鸡窝卷毛、戴着黑色眼罩、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少年正以趴在桌面上的姿势艰难得抬起头，声音拖拖拉拉听起来像是还没睡醒：“电话没人接，给你发消息也不回”
说着，他有气无力地拉起眼罩，眯起眼睛，歪着头盯了很久的熊小时，然后凑近到镜头前，伸手胡乱地在周围摸索着。
终于，摸到眼镜，戴上，一切清晰。
临时工：妈的。失误了。
他立马关掉视频，打开聊天软件找到何阅。
临时工：刚才红外线设备通知我扫到人出现，我以为是你就直接开了视
打字打到这里，他的手指停住了。
看了眼挂历，这个月工资还没发。
临时工按住delete，全部删掉。
呆呆地思考了一会儿，他重新打开电脑视频。
从他这边的屏幕看，熊小时正坐在镜头前，仰着脸盯着他拼命看。
“你好，熊女士。”
他严肃地绷紧脸：“我是何阅的